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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7 缘分 (第2/2页)

晚上吃过饭,檀健次乐极生悲不仅没上到床,还被轰到挨着小舅子睡。王鹤逸叹声叹气无奈地看着郁闷的檀健次:“大哥,咱们能不能支棱一把?”

“呵呵,”正在整理被窝的檀健次对着王鹤逸冷笑两声,支棱?他怎么不去。“你姐动手能力太强了。”

王鹤逸..............“你们俩平常到底谁怕谁啊!”他姐对着檀健次还是挺怂,但是檀健次经常又能被他姐气得要死,一言不合还被赶出房门。

“现在,如你所见。”檀健次幽默地摊开手掌给王鹤逸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

“哎~”王鹤逸叹口气又摇了摇头,感慨良多。“大家同命相连啊。”他姐现在虽然不怎么薅他,揍他了,但阴影留下了..............

“睡吧,梦里说不定能打过你姐。”檀健次猝不及防给王鹤逸心头扎了一刀。

王鹤逸叹口气上床挨着他倒霉姐夫睡觉,他这个陪床丫头一时半会是下不了岗。

夏日的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粉,透过密集的树冠,斑驳地洒落在山林间的青石小径上,为这片幽静之地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温暖的光辉。沿着这条被岁月磨砺得光滑的小径深入,一座隐匿于葱郁的林木之中的古朴的道观渐渐映入眼帘。

王念安看见道观门口等待她的人,粲然而笑,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明媚灿烂笑容,她边跑边喊着“住持师傅。”

住持得知今天小念安要回来,早早便在道观门口等着接她,此时听见小念安的声音,抬头看到一群人向他走来,小念安笑容灿烂的向自己跑来,宛如她小时候一样。“诶!”

王念安笑着扑进住持师傅的怀里,开心地望着他:“住持师傅,这几年还好吗?”她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住持师傅了。

“身体康健,很好。”住持疼爱地看向他怀里的小念安,疼爱的眼神透着满满的欣慰,小念安现在是幸福的。

王念安扶着住持师傅往后指着众人,雀跃地说道:“住持师傅,你当太爷爷了。”

住持顺着小念安的手指方向望去,他看见檀健次抱着一个小女孩朝自己走来,眼眶不免有些湿热。

“王老头也做曾外祖父了。”

“他们都说卿儿长得很像我,等会住持师傅再多看看呦。”王念安听见住持师傅的低语,笑意未减,她拉着住持师傅的衣袖,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檀健次抱着卿儿走到住持面前,礼貌地打着招呼:“住持师傅。”

住持师傅看着檀健次怀里的小女孩,他注视着那双与小念安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们没说错,很像。”

此刻,这双清澈的眼睛也回望着他。

“卿儿喊太爷爷。”檀健次温柔地示意女儿打招呼。

住持见卿儿突然冲他伸出手,奶声奶气的喊着:“太爷..爷。”,住持不免微微一愣,随后会心一笑,顿时把卿儿接过来抱在怀里。

他转头看向小念安,眼神深邃而通透。“卿儿和你小时候别无二致。”

住持听过好友讲述小念安小时候的事情,现在看来卿儿与小念安同样早慧,?百伶百俐?。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卿儿像我。”

“不会,她以后会更像他爸爸,温润如玉。”

住持听懂小念安的隐喻,过于聪慧则容易看透人情世故,费心劳神,必会伤身。他抱着卿儿看向檀健次,谦谦君子,如玉一般的温润沉稳,含蓄坚毅,不张扬,却能自显价值。

檀健次望着住持饱经岁月的脸庞,郑重地点点头。“住持放心。”小不点经历过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卿儿身上,尽管他也是第一次做父亲,可他会尽心尽力做一个好父亲。

“哎呦,你们俩跑得快,累死我了!”三人之间的不可言喻被王鹤逸的大嗓门打破。

王鹤逸提着一堆礼物和祭祀食物走到后面,刚走近见这三人都没注意到自己,他真是劳碌命啊!

“鹤逸,好久不见了。”住持慈爱地看着此刻弯着腰正在气喘的王鹤逸。

王鹤逸每次听到他姐和住持这种隐士高人的语气,直呼脑子疼,他摆了摆手,喘着气调侃:“住持师傅啊,咱们过年才见了。”

“以后年年见,别整这么客气哈。”

三人被王鹤逸调侃的声音同时逗乐,住持忽然感觉胡子一疼,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卿儿,见到卿儿抓着他胡子,笑呵呵的望着他。

卿儿和小念安怎么连爱好都一样!小念安小时候第一次见老住持扯胡子,现在卿儿第一次见他也扯胡子。

四位长辈此时也走到道观门口,王念安将檀妈妈和檀爸爸引荐给住持。

檀妈妈和檀爸爸看着眼前面容慈祥而平和,双眼深邃,仙风道骨的住持,颔首问好:“住持好。”

“你们好,请进吧。”住持礼貌地回应,邀请他们进入道观,如果不是小念安,他大概已经不在理会尘世之事了。

道观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青砖灰瓦,古朴中透着几分庄严与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与道观特有的香火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心灵也随之归于平静。

住持抱着怀里兴奋的卿儿,步伐矫健地引领大家往后山走去。亲人归来,第一件事自然是祭拜已故之人。

后山山坡野花簇拥,蝴蝶翩翩起舞,周围的花儿与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柏香与泥土的气息,

大家望着眼前的两座坟,眼里不免浮现悲伤的情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表叔与檀爸爸弯腰清理墓地周围的杂草,随后在住持的指点下进行添土。檀健次和王鹤逸主动蹲下准备着祭祀物品,他们将祭祀的食物一一摆放好,水果、三牲、坚果,应有尽有。

王念安突然望见王鹤逸摆放的猪头,扑哧一声,猝不及防笑出声。“弟,要不然你把猪头朝向我爷爷和我师父吧。”

“不然我想笑,我爷他们定力比我高。”

众人..............悲伤的气氛被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和引人发笑的话,吹散几分。

“听你姐的。”住持闻言抱着卿看了看小念安才转头对王鹤逸开口,小念安知道王老头的心愿,压着自己的情绪,有意调节气氛。

王鹤逸见住持也这么说,连忙把猪头的方向调整一下,他看着肥头大耳的猪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声溢出唇间。“哈哈哈哈,我怎么也想笑呢。”

檀健次听见王鹤逸的笑声,他看了一眼猪头,立马扭头看向别处,确实有点想笑。

“健次,鹤逸,你们去添一捧土吧。”

王鹤逸和檀健次听见住持的话,放下手上整理的纸钱,起身接过各自老爸手上的黄土,添在土坟之上。

王念安笑着把手上的鲜花放在爷爷坟前,一如和爷爷撒娇时,软糯的说道:“今晚别到我梦里打我哈。”

“我不懂祭祀,没大没小,习惯了。”

她起身接过安妮手上的鲜花放在师父的坟前,调皮的说道:“我这几年剑术和鞭法很有长进,改天给你表演。”

大家听到她俏皮软糯的嗓音,嘴角微微上扬,她的话把所有悲伤都吹散,唯有站在坟边刚添完土的檀健次和王鹤逸看见她眼里闪烁着珠光,极力克制悲伤的模样。

在场所有人的悲伤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一人。

住持抱着卿儿走到好友坟前,他把卿儿轻轻放在地上扶着她的腰,“王老头,这是你曾外孙女。”

“她来看你了。”

卿儿歪歪头看了看住持,随后天真无邪的眼睛一直凝视着眼前的土坟,忽然,大家听见卿儿发出清脆的笑声,冲着眼前的土坟拍着小手,嘴里蹦出一句“太爷。”

住持低头略带诧异地看向卿儿,见到她纯真的笑容,不免眼角湿热。

故人护佑后人,后人思念故人。

王念安蓦然听见女儿的声音,隐忍多时的眼泪夺目而出,缓缓滑落在脸颊,晶莹的泪滴无声无息掉落在泥土之上。

卿儿是不是看见曾外祖父了?她也好想再见一次爷爷。别人惧怕的事,却是她朝思暮想的事

檀健次赶忙走到小不点的身边将她搂住,无声的安抚她。

表叔将香蜡点燃插入松软的泥土之中,青烟袅袅,轻纱似的薄雾在微风中飘荡。他点燃香烟摆放在两座坟前,拿出老爷子身前喜爱的白酒倒在两座坟前。

“叔,你们放心,安安我们会照顾好的。”

他站在坟前想起与老爷子的点点滴滴,热泪盈眶,神情哀痛,默默流着眼泪。

王鹤逸掏出打火机准备将手上的纸钱点燃,随着第一缕火苗的触碰,纸钱迅速被点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檀妈妈、安妮、表婶围在火堆前将一沓沓黄色的纸钱放入火堆中,火光照亮众人的脸庞。

王鹤逸拿着一沓燃烧的纸钱走向另一座坟前,他与檀爸爸将整理好的纸钱缓缓放入火堆中。

火星飞舞,它们在空气中跳跃、盘旋,每一颗火星都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缓缓熄灭,归于沉寂。

住持抱着卿儿站在众人身后,卿儿表现的愈发好奇了,小手朝着天上挥舞,像是想要抓住飞舞纸钱。

王念安被檀健次搂在怀里看着眼前的场景,眼泪如同汹涌的雨水,连绵不绝,她凝视着那飞舞的火星,心中充满了无尽思念与祝福。

小老头在那个世界定要好好的!

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

檀健次轻柔地拂去她的眼泪,将她抱在怀里。“乖,不哭了,我们去烧纸。”

“嗯。”王念安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与他走过去蹲在王鹤逸身旁,有条不絮地将纸钱放入火堆里。

生平同此居,一旦异存亡。林间滴酒空垂泪,不见丁宁嘱早归。

祭祀结束,大家在道观后院逗着卿儿,陪着住持聊天。王念安默默坐在爷爷房间,她望着屋内的景物,故人何时入她梦,解她长相思,梦境成为她见到爷爷和师父唯一的方式。

檀健次时不时看向房间的方向,担心小不点独自在房间伤心,檀妈妈看见儿子心不在焉的模样,她将桌上的水果往儿子面前推了推;“健次,你去给安安送点水果。”

“嗯,好。”檀健次端起水果匆忙走向房间。

王鹤逸望着檀健次的背影,想起他姐今日在坟前克制的模样,他原本以为她已经放下了,殊不知只是外表痊愈了,心里有个角落碎的很彻底。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安安。”

檀健次推门而入见她坐在床边,翻看相册,眼里是浓郁的悲伤。

“哥。”

王念安听见檀健次的声音,关上相册,笑靥如花的望向他。

檀健次把水果随手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与她并肩而坐,他笑着打开相册,指着上面的合照;“怎么一个人看呢?给我也讲讲。”

王念安见他指着的照片刚好是当年她和住持、师父、爷爷的合照,她笑着讲起往事。“这个人是我师父,我小时候除了喊他师父,偶尔还会喊他陈老头。”

“他在我读大学时因为病痛去世了。”

王念安眼里不知不觉出现怀念的神色,她笑着讲起当初为了让师父教她箭术的事情。“他当时觉得我是女孩子,吃不了苦,不愿意教呢。”

“还拿成人的弓箭给我,让我拉弓。”

檀健次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始终温柔如一且耐心听她讲起儿时的事情。“我们小不点,很厉害。”

“那当然,不然哪有胆子喜欢你。”

檀健次并没有接她故意说笑的话,他看着照片中的老人,“小不点,很想他们吧。”

“很想很想,那年师父走之前都在操心我,他怕我以后没人护着。”

“爷爷走之前连遗嘱也准备好了。”

“我啊,真是从小到大都让他们操心。”

王念安的声音逐渐开始哽咽,眼前朦胧泛起泪花,可她什么都来不及做,他们便不在了。

“他们最大心愿是希望你开心,幸福。”檀健次见她眼里泛泪,他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你是他们的骄傲,他们舍不得你伤心。”

“他们今天见到卿儿,见到你,肯定也很开心。”

“他们没有离开你,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你幸福呢。”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温柔与力量,仿佛是大提琴的低吟,每一个音符都能触动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嗯嗯嗯。”王念安喉咙哽咽难言,她闭上双眸,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好似那蜿蜒的小溪。

檀健次见她不愿落泪的样子,满满心疼却声音带着笑意,故作打趣的说道: “想哭就哭,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小哭包的模样。”

他侧身把小不点抱在怀里,让她脸埋在他胸前。“这样,我也看不见了。”

王念安紧闭双眼,强抿嘴角隐忍着眼泪,悲伤让她抱着檀健次的腰,她埋在他怀里无声地哭泣,哪怕是闭着双眼,眼泪依旧出逃,肆意流淌。

此刻她内心深处的哀伤在无声地肆虐,多年前的往事像是根深蒂固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让她无法挣脱。

他像深渊里的一束光,黑夜里的一盏灯,温暖照亮悲伤的自己,他从未鄙夷过她腐烂凋零的灵魂,他会接住满身疲惫的自己,拉着自己的手,不顾她的狼狈,温柔地陪着她。

檀健次感受到她肩膀微微颤抖,胸前逐渐湿润,他抱着她,陪着她坐在床边,默默陪着她宣泄情绪,相比她独自承担,他更愿意她抒发出来。

他怕她一个人难过,带着情绪过夜煎熬,千疮百孔却要独自舔舐伤口。

以前,她见过自己的狼狈万状,见过自己的进退路穷,那时,她义无反顾,不离不弃陪着低谷期的自己。

两个契合的灵魂相遇,如同天空繁星互相辉映,不分伯仲的闪耀,共同成长,成为彼此的光。

旁晚时分,大家准备带着卿儿下山,结果檀健次和王鹤逸一听王念安要留下,连忙表示自己也要留下,陈安妮早把位置定下了,她还没好好逛逛,自然舍不得走。

表婶出手去住持怀里抱卿儿的时候,只见,卿儿小脑袋一扭,小手牢牢抱紧住持,冲着住持咿咿呀呀。

住持低头看向怀里的卿儿,笑着与她说话:“卿儿,等你大点在留宿。”这么小的孩子,住持担忧她在这里稍微不慎便会生病感冒,况且道观没有太多小孩子适合吃的食物,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陪着大家吃斋。

卿儿对着住持又是一大段婴言婴语。

檀妈妈笑着走到卿儿面前,故作不满地逗她:“卿儿,奶奶都不要了吗?”

“奶奶晚上看不到卿儿,会伤心难过。”

大家见到卿儿小脑袋又是一扭头,两只小手都紧抓住持的道袍。

“卿儿,晚上回去挨着爷爷奶奶,舅爷舅奶睡哈。”王念安见卿儿不想走,想想卿儿的睡姿,她可得把小祖宗送走。

“ma ma”

大家见到卿儿奶凶奶凶的看向王念安,小嘴撅着十分不满。

“再凶我,等会给你丢到树林喂老虎。”王念安还做出老虎吃人的表情,嘴里嗷呜嗷呜,双手抓了抓。

檀健次见小不点又和女儿闹上了,他走到女儿面前,温柔地看着她:“卿儿明天在上来玩,今晚回家,好不好?”

卿儿不在言语,直接靠在住持怀里,小手紧抓。

檀妈妈见状去抱她,刚碰到卿儿的胳膊,卿儿小嘴一撅,嚎啕大哭...........

“好好好,不哭,不哭。”檀妈妈连忙松开卿儿,“奶奶不抱,不抱哈。”

卿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汪汪地望着住持,小脸委屈巴巴。

住持见到卿儿的一举一动,他怎么觉得怀里抱得是小念安呢?“卿儿,道观里没有肉肉吃。”

“o ”

卿儿望着住持小脑袋一垂,小嘴噘的更高了。

“留下,留下,晚上舅舅带你哈。”王鹤逸见卿儿像个小可怜,干脆开口勇担重任,压吧,他还扛得住。

王念安一听王鹤逸愿意带着卿儿睡,立刻扬起笑脸。“弟弟,幸苦。”有人带,她就不当坏人了。

卿儿这下也不抓着住持的道袍了,顿时眉开眼笑朝着王鹤逸挥舞小手,嘴里喊着舅舅。

“诶,舅舅来咯。”王鹤逸得意地看了一眼檀健次,接过卿儿抱在怀里。

檀健次???这有什么可得意!他瞧着卿儿拿捏众人的表演,觉得卿儿有可能被宠的无法无天。

卿儿变脸的速度着实给几位长辈惊了一把,连超凡脱尘的住持也被卿儿逗乐,“古灵精怪的卿儿”

晚上,王鹤逸瞧着在床上爬来爬去的卿儿,也不管卿儿听不听得懂,坐在床边碎碎念:“卿儿,舅舅能活多久,看你了。”

“你今晚可别给我压断气了。”

“不然,你可没舅舅了,只剩下不靠谱的妈了。”

王鹤逸正在碎碎念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他转头看过去..........“大哥,你怎么又来了!”这道观也不缺客房,他抱着被子一看就是被轰出来了。

“你姐说,有难同当。”

檀健次想起小不点房里的王母娘娘气得牙痒痒,王母娘娘闹着要和小不点睡,小不点帮着王母娘娘直接给他轰走了,让他过来带卿儿。

“有福也没见你喊我一声!”王鹤逸心里骂着破姐,嘴上埋怨着倒霉姐夫!

晚上卿儿睡在舅舅和爸爸中间,小胳膊小腿轮流招呼,王鹤逸腰间刚被踹,檀健次脸上便被招呼了。

“哎呦,大哥,你女儿练无影腿呢。”王鹤逸每次刚睡着便被踹醒,男人的腰啊,卿儿是让他以后的日子不过了咋的?

檀健次捂着脸声音低沉:“练降龙十八掌。”他这脸也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掌掌清脆动耳。

王鹤逸闻言直接把卿儿抱在身上,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睡,压不一定会死,但是多踹几脚他是真不行。卿儿一身牛劲,脚脚带劲!

檀健次见到王鹤逸的动作,立马翻身背对两人,他这脸算是保住了,美美进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住持带领众人做完早晨的功课。他不放心王鹤逸带卿儿,走到王鹤逸房间见到卿儿已经醒了,独自坐在床中间玩,檀健次和王鹤逸高枕无忧,睡得沉。

他无奈地走上前给卿儿穿好衣服抱起卿儿走出房间。许多年不照顾小孩子了,但是对比这几个年轻人,他还是靠谱些。

住持抱着卿儿走进斋堂,大家见到住持抱着一个宝宝十分好奇,老道士们得知是小念安的孩子,纷纷走上前逗弄卿儿。

“卿儿,你想吃什么?”住持抱着卿儿站在斋食面前,道观的早饭一向简单,无非就是些白粥、馒头、小菜,鸡蛋之类。

卿儿见到一盆盆的斋食,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身子前倾伸着小手去抓盆中的馒头。住持连忙随着卿儿的角度,身子前倾方便卿儿去拿馒头。

住持见到卿儿抓到一个软乎的馒头,看了看立即咬起来。担心她噎食,住持又要了一碗白粥。

“卿儿,好吃吗?”

住持抱着卿儿坐在木桌前,卿儿吃完一口馒头,他便给她喂一口白粥。

“ooo”

卿儿嘴里哦哦哦的回应住持,最后还想自己扶着碗喝粥。

住持端着碗让卿儿小手扶住,把粥碗递到卿儿小嘴前,他见到卿儿自己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喝起粥,他眼里情绪复杂却充满慈爱之情。

熟悉的场景不经意间唤起尘封的记忆,尘封的记忆就像被春雨滋润过的花朵,重新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他想起小念安小时候,那时,小念安够不着饭桌,每顿饭都是被王老头,师兄和他抱在怀里吃。不挑食,不需要太多额外的照顾,乖乖吃着饭。

王念安起身去斋房拿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吃,她重新回到后院见到住持抱着卿儿站在后院望着远方。

那一刻,她百感交集,眼前的身影与记忆重叠,儿时,她也总是这样被他们抱着伫立在后院。

“住持师傅,怎么你在带卿儿?”王念安收起情绪,笑眯眯走上前。

“他们都还在睡,自然只有我这个老头子带孩子了。”住持打量着小念安的气色,见她面色红润,夭桃秾李,那颗担忧多年的心在此时重归安宁。

“小念安,你爷爷见到你如今的样子,心中定然欣喜。”他的目光从小念安脸上移开,重新投入山林之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放下种种执念,自我妄念,随机而动。

王念安站在住持身边,追随住持的目光看向山林,故作自得:“小修在深山,大修在世间,住持师傅,说不定我比你更先得道哟。”

“这次跟我去趟北京?我带你入红尘!”

住持听着小念安不着调的话,赶紧在心中默念清心诀,她肯定是他修行之路的劫难,大劫难!!!

“小念安,我偶尔也会出趟门,上当不受骗。”暂不说他们年轻时云游四方,现在也会参加道教大型法会。

“住持师傅,你那个出门不行,我带你北京道观学习学习,学学人家商业化!”

“北京有好多着名道观呢,白云观,东岳庙、桃源观啊。”

“到时候,我们收费,住持师傅见一次外人,万字起价!”

王念安越说越不靠谱,她已经把眼前古朴的道观想成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皇家道观了。

住持瞧着小念安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俊不禁,默默说出:“小念安,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些道观,论资排辈,他们都得称呼我一声师叔或者师爷。”

“啊!”王念安惊呼出声,她歪着头错愕看向住持,她家住持辈分这么高吗?她一直以为住持是个没名没分的老道士呢。

“请问,仙长如今有没有官职在身?”道教也有协会,属于编制那种。

“哈哈哈。”

小念安有时候俗的很直接,住持谈笑风生既有道家的洒脱与不羁,又有儒家的温文尔雅与宽厚仁慈。

“没有官职,只有辈分。”

王念安觉得住持嘴里的辈分好像不是她所理解的那么简单,住持精通道家“五术”这点就足以说明他辈分不低了,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身边诸位大牛,仰山感叹:“搞半天,我永远只能当小菜鸡,狗腿子啊!”

“仙长,你羽化登仙那天记得提一提我的辈分。”

住持......................清心诀!!!他的拂尘呢!

王念安陪着住持在后山漫步,住持抱着卿儿看着前面拿根小木棍嘴里喊着打打杀杀的小念安.........

“我去!住持师傅有蛇!”

王念安刚拨开一处草丛便看见一条蛇盘踞在草堆里,她赶紧提醒住持师傅。

“你还怕蛇?”住持嘴角抽了抽,小念安小时候就敢抓蛇,道观里都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条被拔牙的毒蛇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老不经咬嘛。”

住持...........他被蛇咬不一定会死,但是能马上被她气死。

王念安按兵不动和蛇互相对视,大眼看小眼,保持着一定距离。

“住持师傅,这好像是条竹叶青。”

王念安看着那条半米多长的小青蛇,昼伏夜出的竹叶青怎么大白天出现在草堆里。

住持抱着卿儿往前走了两步,看清小念安面前的毒蛇,见它尾巴处似有划痕:“是竹叶青,好像受伤了。”

受伤?小可怜哦。“住持师傅你别动,当靶子哈。”王念安说完便脚步轻盈地慢慢绕到草堆后面。

住持............靶子?小念安是一点不拿他当老人对待。住持微微原地挪动脚步,吸引蛇的注意力。

王念安眼疾手快猛然抓住蛇脑袋后面一点,手放在蛇的下颚,拇指按住它头部中间微微偏后的地方,蛇在她手上动弹不得,她随即又抓住蛇的尾巴。

她抓着蛇高兴地走到住持面前,“卿儿,玩蛇吗?”

住持..............他见卿儿好奇地伸出小手,连忙把卿儿的手抓住。“卿儿,这蛇有毒,等会玩。”

呵呵,王念安见到溺爱卿儿的住持,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她给蛇拔个牙嘛!

“王鹤逸,卿儿呢!”檀健次睡醒看向王鹤逸身上,发现女儿不在,心里一紧,赶紧把王鹤逸摇醒。

王鹤逸闭着眼睡意朦胧地摸了摸胸前,嗯?卿儿呢!睁眼一看,发现不仅床上不见人,屋内也没见人。他还下意识看了看床下,担心是不是掉下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穿好衣服起身,急忙出去看是谁把卿儿抱走了。后院有道士认识王鹤逸,此时见到他着急的模样,关心后才知道找宝宝。

“住持今早抱着卿儿吃过饭,现在应该在某处散步。”

王鹤逸与檀健次听见是住持把卿儿抱走了,心里松口气。两人去斋堂吃过早饭回到后院,刚好看见王念安与抱着卿儿的住持站在一起的背影。

“姐,你们去哪里了。”王鹤逸大声喊着他姐。

王念安听见身后传来王鹤逸的声音,并没有说话,她估算着脚步声的轻重,突然转身把蛇举到王鹤逸面前。

“啊!!!”

“诶!!!”

王鹤逸面前猛然出现蛇头,吓得他惊呼出声,一把将身旁的檀健次抱住,檀健次被王鹤逸的声音一惊,吓了一跳,两个大男人被王念安吓得搂在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王念安拿着蛇笑弯了腰,笑声不能抑制,笑得眼泪直流。

“咯咯咯.....”卿儿在住持怀里也连连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兴奋的踢腿。

住持...............这母女俩,让人心惊胆战。

“姐!咱们能当个女的嘛!”王鹤逸看清蛇被他姐稳稳抓在手上,气急败坏的瞪她。

檀健次这时也看清小不点手上抓着的东西,是条蛇。他捂着狂跳的心口,蛇他不怕,但他怕被吓。“我没被蛇吓死,要被王鹤逸吓死了。”

“看你们吓得呦。”王念安抓着蛇头让蛇尾缠绕在她手臂上,笑眯眯看了两人一眼,拿起一块木板等蛇咬住释放毒液。

檀健次见到小不点的动作,站在她身边好奇的注视她。“你在做什么?”

“拔牙。”

檀健次!!!拔牙!他瞧着小不点手上的蛇,倒三角的头型,毒蛇!!!他紧张不安地指着小不点手上的蛇。“安安,快放手,这蛇有毒。”

“我知道啊。”王念安观察着从毒牙里面流出的毒液,嘴上不以为然的回答檀健次。

王鹤逸见怪不怪走到檀健次身边,他对着檀健次解释,但目光却落在附近的那棵银杏古树上:“我姐从小玩这些,她比蛇毒。”

“只要不是蟒蛇,她赢。”

檀健次.............小不点嘴上有毒的缘由总算找到了。

毒蛇释放完毒液,王念安眼前递过来一张折叠好的幡布,王念安拿着幡布赞赏地看了一眼王鹤逸,默契!

住持看着王鹤逸爬树摘祈福幡的动作.........道心再次不稳。

王念安蹲下身子,继续让毒蛇咬着木板。檀健次紧张地注视着小不点动作,深怕她不慎被蛇咬一口。

只见,王念安拿掉木板,让毒蛇咬住幡布,扯住试了试咬合力,随后用力一扯,毒牙猛然被扯掉,她依法炮制将毒蛇的两颗毒牙全部拔掉。

王鹤逸见状将幡布撕成小条,缠绕住毒蛇的嘴,使得它无法张嘴。

“弟,打个蝴蝶结哈。”

王鹤逸............咋的?还要当成礼物送人?他还是听话的给毒蛇脑袋上方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毒牙都没了,为什么还要把嘴给它缠起来?”檀健次茫然不解的看着王鹤逸的动作。

“长的毒牙没了,还有比毒牙短的利齿,咬住人还是会中毒。”

“毒牙是会再生的,这条蛇还是有毒性。”

檀健次恍然大悟将毒蛇从小不点手上拿过来,没有丝毫的胆怯和害怕,他打量着眼前的小青蛇,见到蛇尾上还有划伤。“安安,这蛇你怎么抓到的?”

“我们在山坡散步,抓到的。”

“你们先拿着哈,我去找东西。”

王念安站起来匆匆跑向住持房间,住持抱着卿儿坐在椅子看着小念安的背影,心里明了。

檀健次起身把蛇举到女儿面前,笑着逗她:“卿儿,你害怕吗?”

“oooo”卿儿嘴里咿咿呀呀,小手想要去抓檀健次手上的蛇,檀健次连忙往后一挪,“卿儿,有细菌。”野外的蛇,也不知道在哪里爬过,卿儿这种小宝宝抵抗力还低,等会沾染上些什么。

“把蛇放在桌子上吧,让卿儿近距离看看。”

檀健次见住持开口,他将蛇放在石桌上,蛇在桌上爬行几下之后盘起来将脑袋垫在尾巴上。

卿儿眼里散发出兴奋的光芒,小手时不时就想往桌上伸去,每次都被住持及时握住,卿儿也不生气委屈,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桌上的小青蛇。

野外这条赛道,他侄女算是闯进去了!王鹤逸瞧着卿儿兴奋的目光,妥妥的胆子随他姐了。

“我来啦!”

檀健次听见小不点雀跃的声音,抬头望去见到她手上拿着纱布和药,他惊愕的想着:小不点,难道要给蛇治伤?

“我的姐,你真是菩萨。”王鹤逸也注意到蛇身上有伤,此时见到他姐拿着的东西,感慨的发出叹息,他姐不去当宠物医生屈才啊。

“人家可怜嘛。”王念安笑盈盈地坐在凳子上,小心地拿起蛇的尾巴,将药粉撒到蛇尾伤口处,然后用薄薄的纱布包裹起来。“弟,你等会找点肉给它吃。”

王鹤逸...........他不去当饲养员也屈才。

“安安,你这活干得挺顺手呀。”檀健次见她一举一动好像特别熟练,笑着调侃她。

王念安还没说话就听到王鹤逸的阴阳怪气。

“能不顺手嘛,兽医......”

“爱心爆棚,只要还没死的动物,什么都往家里拖。”

王鹤逸想起小时候那些猫啊、狗啊、猴啊、鸟啊、蛇啊、无奈地直摇头。

“救的活,养不活。”住持想起往事,也笑着打趣小念安,什么动物她养一段时间准死,救治动物倒是一救一个准。

王念安...........多少年的黑历史了。“住持师傅,那是过去哈,现在家里两只狗活得可好了。”

“那你是养的吗?”王鹤逸直接掀他姐的底,她顶多抱一抱,连狗粮都没喂过。

檀健次忍着笑意站在旁边,置身事外,幸好小不点没照顾,不然他怕两只狗英年早逝。

“谁说的,我经常给他们喂东西呢。”王念安底气十足的反驳王鹤逸,她怎么没喂过!喂的可多了!

王鹤逸冷哼一声,一副我还不懂你的表情。“你喂的什么?”

“蛋黄。”

檀健次抢先回答,每天早上的蛋黄,准在小呆嘴里。

“檀健次!!!”王念安故意恶狠狠地望着眼前这个漏风的人!他怎么和王鹤逸一样,专门揭她老底。

檀健次忽视小不点的眼神,疑惑不解的看向她,语气十分诚恳:“怎么了?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能撒谎。”

“没怎么!祝你好梦!”

王念安气鼓鼓说完便起身去洗手,他继续挨着王鹤逸睡吧,两条破布凑在一起,刚好完整。

“诶,你别当真啊!”

檀健次听懂小不点的言外之音,看了一眼住持和王鹤逸赶紧追上去,他天天挨着小舅子睡,算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

后院响起王鹤逸的爆笑声,没有丝毫造作与掩饰的笑声,它们自由地飘荡在空气中,与微风轻舞,与树叶低语。

住持望着眼前欢乐的场景,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的目光落在后山的方向,脑海不由自主浮现他们的音容笑貌。

想啊,怎么会不想!他们是陪伴自己走过年少、中年、老年的亲人,自己早年也是被他们护在身后的人。

时光荏苒,岁月沧桑,等他结束这匆忙而潦草的一生,他们便会来接自己重逢、团圆,自己会事无巨细的讲述他们所念之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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