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祖世代回忆录】哥哥的由来 (第2/2页)
女孩默默地听着他所说的一字一句,被灯影模糊的神情像暖阳下即将消融的残雪。
阿德贝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所谓的吸血鬼之家竟然就是对方幼年时的家,以及囚笼。
直到回去的那刻,贝利尔才终于发现她的父亲早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在得知妻子复活无望后,那个男人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杀。
或许是最后的良心发现,他将消息瞒的很好,最后还吩咐了家中的小精灵,平日的通讯毫无异常,甚至放出了他旅行探险的消息,反正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互相寄信。
但贝利尔却清楚的知道,是她,毁了对方唯一生的希望。
她是逃离了那个家,却好像再也逃避不了那段过去。
*
自那天后。
阿德贝和她的通信更频繁了些,可却不是像同与阿不思哥哥时一样。
大多时候,他们都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碎,生活间的趣事,比平常朋友更近,比家人相处时更散漫。
等到节假日的时候,他们又会不约而同的庆祝或者出去玩,像达成了某种心有灵犀的协议。
而作为不慎知道了她童年往事的交换,她也了解到了对方的家族秘密,清楚了对方的过去,也知道了阿德贝其实还有一个名字。
叫塞西尔。
那是他吸血鬼母亲为他取的名字。
不过这个特殊种族的名字通常具有诅咒,只有流淌着相同血液的存在可以叫,其他人会招来灾祸。
在被当成‘恶魔’赶出家族后,塞西尔就改去了名字。
而这些事就连阿不思哥哥都不曾知晓。
贝利尔则对此颇有些隐秘的骄傲。
时间就这么在周而复始的一天天中无声流走,有苦恼,也有平淡的幸福。
直到毕业后,那场意外夺去了阿不思母亲的生命。
对方回家亲自举办了母亲的葬礼,家中的情况使他不得不放弃最初的梦想。
贝利尔私下里忍不住塞给了他一小袋加隆,鼓励他去完成自己追寻已久的目标。
他拒绝了。
也许是有那么一刻,他想过这样做,但他的责任心,终究无法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接连打击下的夏日。
他还会遇到,那个与他纠葛了大半生的人。
或者说,他一生的爱人。
*
“你!”
“魔杖是根好魔杖,可惜使用者的水平太过一般。”
“快还我!”
贝利尔瞪圆了眼睛,出声威胁,“如果你不还我,我就告诉阿不思哥哥,你又欺负我。”
男人听后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将魔杖随手一抛,转头把她当个空气流放了。
梅林的胡子!
收回前言,为什么她说,自己在17岁之前唯一喜欢的事情,是找邻居哥哥玩。
这句话想表达的并不是她在17岁后就不喜欢,更准确的说,是出于某些外界因素的干扰。
尤其特指某个专搞黑魔法的恐怖分子!
她每每想起来都难以置信,阿不思哥哥脾气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交这么令人讨厌的朋友?
“弗罗斯特小姐似乎对我很不满?”
是的,没错!
就是你——
盖勒特.格林德沃!
一个非常擅长伪装和变脸的傲慢大家族人士。
在阿不思哥哥面前永远是彬彬有礼,转头就讽刺恐吓威胁一系列招数用得丝滑无比,还时不时嫌弃下她头脑的愚蠢和极度贫瘠的天赋。
“哦?我大概对霍格沃茨分院也略有耳闻。”
“赫奇帕奇,听上去的确是很适合弗罗斯特小姐。”
那种不阴不阳的语调,就算是旷世奇才,也真是够了!
有这位不速之客的到访,她的绊嘴吵闹,阿不思的无奈圆场,再加上阿不福思的着急跳脚,山谷里每天的气氛都是鸡飞狗跳的。
但细细回想起来,那好像也是他们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不过在这痛苦的世界里,
似乎,没有什么快乐能够做到永恒。
*
记忆里永远是那一天。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像梦一样。
好像是一片极昼的白光,又好像是五颜六色的疾雨,她想冲进去帮忙,却被恰好回头的阿不福思重重甩到了旁边桌子角,磕得头晕眼花。
时间大概过了有一会儿。
在几道破音般的尖叫嘶吼中,她强迫自己抬头,结果却正好对上了那道慢慢倒下的身影。
少女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那里有痛苦,有释怀,更多的是不舍。
她一下呆住了。
什么,
什么?
安娜!!!
在一片天昏地暗间,她撑着腿横冲直撞地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面前的所有阻挡,扑倒在了对方身边。
少女闭上了眼睛,脸颊还有着刚刚情绪剧烈时涌起的红晕,看上去就像是熟睡一般。
但静到空寂的气息,周身散开的余热,又宣告这场觉要睡到很久很久。
安娜死了。
那个曾经说,要看着她毕业、实现理想、找到伴侣的姑娘,那个说要亲眼看着她走向幸福的挚友。
死了。
贝利尔跪在地上,忽然有点分不清眼前的真假。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不,可,能。
失控的情绪逐渐形成漩涡,在原地掀起诡异的气流波。
空间中甚至有了停滞的反应,身旁神色怔忡的盖勒特最先感觉到不对,飞速冲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叮。”
胸口的指针清脆扣出了声轻响。
“这是——”
时空转换器?
眼中最后定格的是奔跑来三人惊愕又模糊的脸。
风声烈烈作响。
五脏六腑被挤压的像是叠加了数不清的幻影移形咒,连呼吸的毛细血管都在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忍不住咳了两声,手拿开的时候涌动的鲜红一片。
……
……
……
三分钟前。
抬头看向眼前仍然在争执的几人。
她费力地抬起魔杖,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咒立停!”
紫檀木的魔杖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亮,却是以燃烧主人的生命作为代价。
成功了。
于是她又急忙补了几个束缚咒,确保这几个人没有反击的机会,然后尽力迈上前,踉跄着走了过去,想再好好看一眼生机健在的安娜。
“没……”
正想说什么时,她的眼前骤然黑暗,‘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贝利尔!”
恍惚中,她听到了两三声急迫的呼喊。
*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深黑的夜,鼻端满是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呼吸不畅地呛了两声,逼迫自己从梦中清醒过来。
“咳,咳咳。”
昏昏沉沉的意识还有些颠倒,像是大病一场后的余晕,她伸手摸了摸脸颊,都是烫乎乎的水。
为什么……
下雨了吗?
记忆里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久到阿不思哥哥都变成了大胡子叔叔,总欺负她的坏蛋也被人关了起来,纽蒙迦德的风雪岁岁月月,经年不息。
还有塞西尔·沃夫林……
“醒了吗?”
床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低沉的,尾音略微上挑。
她顿时一惊,反应过后下意识摸向床边的魔杖,沙哑出声,“是,是塞西尔吗?”
“看来是真睡糊涂了。”
“怎么敢直接叫我这个名字了?”
耳畔声音温柔地笑了笑,“这次就不怕诅咒了吗?”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后,灯光亮了起来,那个人的模样也就此清晰。
!
变化好大。
贝利尔惊讶地睁大的眼睛,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询问对方有关名字诅咒的事。
男人看上去瘦了很多。
两颊凹陷,唇色发白。
更吓人的是脸上的暗红眼圈和泪沟,这使他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吸血鬼了。
浑身透露着冰冷阴鸷的危险。
阴鸷主要是因为他的深眼窝,薄眼皮和泪沟形成的那一层深色阴影。
“别看了。”
用手半挡住脸,塞西尔无奈地看着她说,“我知道我现在很丑,只想以前的样子可以吗?”
噗。
怎么还是这样有容颜焦虑症啊。
“好吧好吧,我绝对不看了。”
她作势捂住眼睛,又伸出三根手指开玩笑地发誓,“梅林在上,但我真的觉得您现在非常好看……所以,世界上最美丽的先生可以先告诉我安娜怎么样了吗?”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放心,那个小姑娘没事了。”
似乎是看到她可怜巴巴的目光,塞西尔噎了下唇边即将脱口而出的某句话,转而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什么情绪地说,“有你的舍命相助,还会有什么问题呢?”
不好,对方好像生气了。
她心觉不妙,下意识迅速转移了话题,“哦哦,没事就好……那个,对了,还没问我叫出你名字的诅咒是什么啊?”
其实除了刚刚听到诅咒后第一个瞬间的紧张,她现在已经不害怕了。
如果真是什么难缠的诅咒,对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松跟她说话的。
“诅咒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塞西尔弯了弯眼睛,神情玩味地指出,“大概就是念出的人要时刻经受烈火焚身的烧灼和生命力被不断抽取的痛苦虚弱吧。”
?
真的假的。
所以她现在是彻底完蛋了吗!
“不过……”
对方慢悠悠的补充道,“我妹妹喊我,为什么要担心诅咒呢?”
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
这是什么情况?
“强行用献祭的方式开启了某个特殊的时空转换器,差点导致空间崩坏……”
“真厉害啊,小贝利。”
男人浅笑着投来的目光看得她一阵心虚。
“如果不是在场恰好有两个天赋异禀的人及时阻止,巫师界恐怕都要完蛋。”
说到这里时,对方忍不住轻轻敲了下她的脑壳,在看到她缩了缩脖子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指出。
“但即使这样,你的身体本身也受到了极大的损耗,圣芒戈根本救不回来……”
“总之,要不是吸血鬼家族有共享生命的方式,你这次一定死定了。”
她全程目瞪口呆的听着。
不知道自己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但是,
但是,
这个意思是说,她现在的命是塞西尔从自己身上分的了?
天呐好感动!
“连血液也是,所以,省着点用不要再受伤了。”
“毕竟你的哥哥也只有这么一个。”
在她过分震骇的目光中,对方轻飘飘的补充说,嘴角扬起了些许暗中的弧度。
“我的妹妹。”
在某个平常又不平常的一天,巫师界并不知道有场灾难的到来与消亡。
唯一会感到古怪的,大概只有哪个常吃巧克力蛙的小孩。
突然发现卡片上阿德贝·沃夫林的生日不知何时变成了今年。
「1899年5月21日」
是整蛊吗?
可是巧克力蛙卡片上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
又或者说,这位名人真的经历了场死而复生呢?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