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灵创伤 (第2/2页)
下午4点许,大嫂哭喊着跑回村,说出事了,父亲从山上摔了下来,已经在镇医院……大嫂说不下去了。
母亲知道出了大事,赶紧呼喊村里年轻人去镇医院,村上几个壮劳力到了医院,看见父亲已经盖上了白布。
母亲很坚强,她只把泪含在眼里,没有流下来。她询问了大嫂经过。大嫂说,父亲是突然从陡峭的山上滚了下来,她急忙下山去,看见父亲还有气息,就到附近喊人,是林场的车送医院去的。
母亲没有哭,她不怪大儿媳,知道父亲迟早会出事。父亲在家庭变故时,脚腕曾经断过,一年后虽然好了,但天变下雨,季节交替,父亲脚腕就隐痛难耐。这只脚腕根本不能承受重力,时不时突然麻木失觉,这样很危险,特别是砍劈柴上山,一旦突然麻木失觉,将发生不可想象问题。今天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即使今天不发生,迟早会发生。所以母亲没有责怪大嫂,他知道大嫂也是好意。
砍劈柴本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三年前他们村就有两个年轻人,因为砍劈柴死去一个,一个现在还残疾。父亲出事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大嫂哭的死去活来,母亲镇定的给大哥说:赶紧去镇上邮局给老二,老四发电报让回来。
大哥急忙跑出院外,母亲说:一定要加急的。
乜振兴收到家里的加急电报:“父亡速归“四个字后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奔出校门,摸摸衣服口袋,确认身上有钱便大步跑向火车站。
到火车站时,当天的火车已经出站离去,省城到汉山市的火车就此一趟,明天坐车后天中午才能到达,按农村习俗,人死要三天后下葬,二哥不知道父亲怎么死的,再看”父亡速归”四个字,突然想到去汉山市还有夜班汽车。现在坐上明天上午就可到达。于是他又跑去长途汽车站买票。当天确实还有两班汽车,最近一班只剩两个位置,他掏出身上所有钱,还差一块钱,他掏出学生证和电报,让买半价车票,这样钱还有剩余,但售票员怎么也不能同意,你去借一块钱来,我们这是规定,半价车票只能开学到校与放假返家,中途回家必须全票。你少一块钱,意味着国家少收一块钱,我要赔偿,还得处分。
乜振兴明白售货员的意思。他也知道这是国家规定,没有通融余地。于是,他流着泪疯了一样,再次跑向火车站。
他顺着铁路一直向前,不是因为他精神错乱,顺着铁轨走回家乡,而是前面5公里地方,就是火车站货运站,货车大部分晚上行走。他徒步五公里后到了货车站。偷偷打听晚上那辆车发往汉山市。好心人指着有16车厢的火车,黑黑的车皮说:黑了上。乜振兴谢了好心人,等待天黑。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翻进一节没有装满煤的车厢,把大衣盖在身上,用手刨出一个坑,让自己舒适一些。不知不觉火车开动。刚开始乜振兴还没有感觉,因为痛苦与麻木,他失去了感觉,但渐渐进入山洞,里面风严寒刺骨,车厢实在让他难以忍受,头发和衣服上出现薄薄一层煤灰。他的嘴和鼻子里全是黑黑的煤灰。第二天中午。货车到达汉山市货运站,乜振兴趁没人跳下货车箱逃回家乡。
乜四仁接到家里电报时,如五雷轰顶痛苦不已,他跑出校门,在医科大学门口便昏厥过去。当他醒来,看见东舒雅与自己并排坐在公交车上,他感到奇怪,像做了一个噩梦一样。他让东舒雅回学校去。东舒雅告诉他,她已经向学校请过假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家?现在已经没有火车,必须坐汽车回去,你这个样子回去,让家里人更加为你担忧。
乜四仁看见父亲,再次昏厥,当他醒来后,东舒雅紧紧抱着他。
母亲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直没有出来。
父亲的意外死亡,成为全村,乃至全镇话题中心。
一是公公与儿媳妇上山砍柴,竟然摔死山坡,这是人们最大的议论话题。
二是乜振兴疯了,头上满是乌黑煤灰。嗓子沙哑,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比画。而且强行打开棺盖,看了父亲最后一眼。种种迹象表明,乜振兴完全疯了,乜家引以为豪的大学生就这样疯癫了。
三是乜四仁回来竟然领了一个如花似玉、比自己还高的姑娘,在乜四仁昏厥过去后,姑娘还紧紧抱着,这在传统封建的农村,就相当于光着屁股在村子里跑了一圈,让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