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血槐树下 (第2/2页)
三天后,林深站在荒废的周氏宗祠前。那瓦当往下滴着夜露,门环上的铜锈都结成鬼面纹了。他推开发霉的樟木门,“呼” 的一下,供桌上的七盏长明灯突然自己着了,照亮了墙上泛黄的族谱。
林深凑近一瞧,“周小梅” 的名字被朱砂划去了,旁边批注着 “戊寅年五月初五,除秽”。再翻到族谱末页,他差点没喘过气来。七张黑白照片和祠堂梁柱上挂着的槐木牌位一一对应,每张脸竟和阿芜有七分相似,最近的照片还是 1937 年拍的。
正愣神呢,手机 “嗡嗡” 震动起来,是急诊科同事发来的紧急消息:阿芜的血液里检测出植物碱毒素,dNA 比对显示她和周小梅居然是母女关系。可按户籍资料,周小梅压根儿就没结过婚,也没生过孩子啊。
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林深带着考古探针又回到了那棵血槐那儿。金属探头刚碰到树干,这树 “哗” 地就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地底传来 “嗡嗡” 的空腔回响,林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疯了似的刨开板结的泥土,嘿,在根系间挖出了七具骸骨,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着。
每具尸骨的嘴里都塞满了槐叶,盆骨上还钉着刻有生辰八字的桃木钉。其中最年轻的那具骸骨腕上戴着块浪琴表,林深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周小梅失踪那天戴的表。他刚一碰到这表面有裂痕的手表,幻象又出现了: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正拖着个挣扎的少女往槐树那儿去。那树皮 “唰” 地自动裂开,一下子就把少女给吞进去了。树根跟血管似的鼓起来,树冠开出惨白惨白的花,每片花瓣竟都是人耳的形状。七个戴傩戏面具的人跪在周围,摘下面具后,露出的脸居然都跟阿芜一模一样。
林深又在祠堂地窖里找到了一本泛黄的账本。这才发现,从 1921 年开始,周氏家族每二十年就搞一次 “槐祭”,专门挑族里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活埋在那棵古槐下面。就为了这个,他们还真获得了些神秘庇佑,抗战的时候没被炸,文革那阵财产也保住了,九十年代还突然发了大财。
正看着账本呢,手机突然 “铃铃铃” 响起来,是护士带着哭腔说:“阿芜在五分钟前不见了!” 林深一听,撒腿就往祠堂后山的乱葬岗跑。到那儿一看,好家伙,所有没碑的坟茔都被刨开了,裹着寿衣的干尸正朝着古槐慢慢地爬呢。阿芜站在树冠顶端,头发都变成槐树枝条了,瞳孔泛着树液一样的幽绿。
“第八个祭品……” 她的声音里还重叠着七个女人的哀嚎。林深赶紧举起从地窖找到的青铜傩面,这面具内壁刻着镇压咒文。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树根 “嗖” 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就在这要命的时候,面具自动扣在了他脸上。紧接着,地底的骸骨 “噗噗噗” 破土而出,把那些施咒者的后代全都拖进了永夜。
时间到了 2000 年元旦,护林员在古槐下发现了昏迷的林深。嘿,您再瞧那树,树身裂缝里嵌着的牙齿全没了,可树冠上却开出了七朵血蕊白花。精神科病历里还记着呢,这林深总坚称自己听见树在哭,一到雨天就用指甲在墙上刻划倒五芒星。偶尔啊,值班护士还会看见他站在窗边,后颈那儿隐约浮现出槐叶状的斑痕。这事儿,可真是透着股说不出的邪乎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