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海墟骨阵 (第2/2页)
青铜纺车疯狂旋转,香尸衣碎片化作三百玉蝉蛹。阿樵的梵文烙印骤然发烫,他看见幼年阿阮被银丝拖向海底的画面——那些缠绕她脚踝的,正是此刻袭向小鱼的傀丝。
";低头!";他扑倒小鱼的瞬间,柴刀擦着她耳际飞过,斩断袭来的银丝暴雨。少女发间的桂花香混着血腥气,让他想起井底那个未尽的吻。
沈墨瞳的银丝绞住三具冰棺,淡金血液顺丝线逆流:";阿礁!启阵!";
采珠人将虎斑贝按在纺车轴心。贝内螺语腾起血光,映出令众人窒息的真相——每代双生子中早夭的那个,魂魄都被炼成玉蝉蛹,嵌在香尸衣上作为";船钉";。
";所以沈姑娘才剜了我的眼......";阿礁突然大笑,染血的采珠刀指向自己空洞的左眼窝,";这双梵瞳本该在她身上......";
海浪突然吞没未尽的话语。中央冰棺中的";阿阮";浮空而起,嫁衣银丝刺入小鱼心口:";时辰到了,我的新娘......";
阿樵的柴刀贯穿幻影,刀刃却被银丝缠住。他看见真正的阿阮残魂从纺车中浮现,耳后疤痕渗出血书:「焚我残躯,渡尔新生」。
";阿姐......";他徒手攥住银丝,任其勒入掌骨,";这次换我......";
小鱼突然咬破舌尖,血溅在怀素手札上。金乌纹自胎记腾起,化作火凤扑向纺车:";我才是摆渡人!";烈焰吞没香尸衣的刹那,她看见二十年前的真相——阿阮将玉蝉蛹塞给采珠少年时,在他掌心刻下的不是祝福,而是「快逃」。
冰玉棺群在火中崩塌,沈墨瞳的银丝缠住濒死的阿礁。双生子相触的瞬间,海底升起巨大的青铜骨舟——舟身刻满被抹去的生辰八字,桅杆上悬着三百盏莲灯。
";乘着它......去斩断......";阿礁的遗言被浪声淹没。小鱼接过染血的虎斑贝,看见内壁新现的螺语:「十载后子时,滨海地铁站,第七根承重柱」。
晨光染红海面时,骨舟残骸随潮水退去。阿樵跪在礁石上,看着沈墨瞳将阿礁的采珠刀收入怀中。刀柄缠着的褪色红绳,与他腕间的如出一辙。
";这是阿阮编的。";沈墨瞳突然开口,绸带在海风中翻飞,";她说红绳能......";
";拴住因果。";小鱼接话,腕间金印已愈合如初。她望着掌心褪色的莲花纹,终于明白这道胎记不是诅咒,而是阿阮留给她的船票。
阿樵起身时,一片玉蝉蛹残壳飘落掌心。蛹壳内壁刻着微小字迹:「下一世,我请你喝桂花酿」。
潮声呜咽,似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