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章 此心何示人杳茫 (第2/2页)
然而,谁也不知道,涌动着的暗流有多凶险。
月色融融,府衙的花园里,常竞言正坐在石桌边上,静静擦拭着长剑。
他远比常人勤勉,哪怕入夜了,都仍在练剑。是以,他的进境纵然比不上陆念情那般恐怖,却也远超一般修行者了。当日陆念情离开谌海后没多久,他就突破到了妙真,又是一番新气象。
只是,这几天心事在怀,常竞言练剑却总静不下来。
他很苦恼,但没有办法。
有些东西,他无力掌控或扭转,就只能选择承受。
常竞言将手帕最后一次拭过剑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放下手帕,轻轻举着剑,亮白色的剑刃折射月的光华,也映出自己的眉眼。
忽然,园子外响起了脚步声,轻盈而零落,并不曾有意控制,似乎足足有四个人。
平素,住在府衙的,只有常竞言和严之却。严之却在外巡视,尚未回城,来者又是谁呢?
常竞言下意识握住剑,站起了身,等看到来者,才微微松了口气,放下剑,手垂在身边。
来的人,是童青山、胡跃朝以及上官天落、归海清翡师兄妹。
换句话说,除了严之却和失踪的薛谌喻、凌慕华,谌海的高层都已经聚集在此。
而且,是在深夜这特殊的节点。
常竞言顿时又有些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胡跃朝摆摆手,粗声粗气道:“是好事不是坏事。有薛先生的消息了。”
“真的么?”常竞言惊喜道。
若能找到薛谌喻,那便代表凌慕华应该也能有着落。
如今大燕正是多事之秋,他们两位若能回归,必将是一大助益。
上官天落却是摇头苦笑道:“其实只是薛先生留在谌海的玉符有了动静,仅仅能判断出薛先生似乎在谌海西南方。”
常竞言闻言一怔,不觉黯然。
这玉符倒并非只有薛谌喻在谌海留下了,像凌慕华、严之却在场的这些人其实都有。这玉符唤作五丁通方,两块一对,效用是判断方位,缺陷是并不准确,但优点在于制法简单。这东西本是薛谌喻半年前在边地发现的,原想着带回辽阳,却恰好逢着辽阳出事,他自己则是羁留在了谌海。等到陆念情醒转,薛谌喻却又失去了踪影。所以,眼下暂时只有谌海这边的高层配备了玉符。
然而,仅仅是大致的方位,终究太过渺茫。
更何况,谌海原本就在辽阳以东偏北。
在此之前,无论是谌海方面,还是辽阳方面,都曾派人搜寻过,却到底是大海捞针,无所收获。
童青山蹙着眉,叹道:“不管如何,至少证明薛先生还活着,这便是好消息。只是……”
“童兄,只是什么?”常竞言追问道。
胡跃朝走过来,在石桌边坐下,搓了搓手,闷声接话道:“我来说吧。只是,那玉符的动静不太对,数次闪烁,俱皆强烈,尔后又全无声息,恐怕薛先生的情况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