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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帘子拉上以后，女孩问董攒眉：“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坏？”

董攒眉戴上手套，拆开了一套无菌包，道：“我没有这么觉得，可能会有一点凉，忍一下。”

女孩子喃喃道：“我知道我坏，我不上学，染头发，还纹身，跟男人上床，我没救了，医生，你轻一点好不好，我怕疼。”

董攒眉没有说话，他转身拿出了利多卡因，这种局部麻醉药是他诊所里最常备着的，可以在手术过程中减缓病人的痛苦，来他这的病人多半不会选择无痛人流，其实也就是多个静脉麻醉，劲过去了该怎么疼还是怎么疼，有的小姑娘不懂，还以为无痛人流真的无痛。

怎么可能不疼，董攒眉瞄了一眼那把闪亮的新刮匙，孩子流出来以后，他要把这个东西伸进去，全方位无死角的在子宫里刮一圈儿，如果一圈儿不行，就再来一圈儿，这全凭医生的手感，刮不好子宫破了的比比皆是。

女孩子实在太过于紧张，整个手术过程中都在抖，等终于做完了，董攒眉拉开了帘子，发现外头只剩下那妓女坐在沙发上，俩男孩早跑的没影了。

女人头也不抬的按着手机，道：“别看了，你们进去他们就跑了，妹妹，听姐姐一句，别信这些男人的鬼话，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你要命他们也给，提了裤子就不认账，下回遇到这事儿机灵点，你说你又不像我，好歹落几张人民币，这买卖也不亏不是。”

她语速很快，女孩子没有回应，低着头整理好衣服，从董攒眉手里接过了药，步履蹒跚的离开了诊所。

“真可怜，你说这些小姑娘怎么寻思的。”女人见她走了，有些无聊，继续跟董攒眉聊，“都是玩，不如收钱，明码标价，少一毛钱也别想上老娘的床！”

董攒眉不吭声，小姑娘是谈恋爱，她是做生意，这也能混在一起谈？他把医疗废物收进黄色垃圾袋，开始洗手，洗完手以后又用消毒液清洁，他做手术之前也是如此，行云流水一套下来。

女人第一次看到他的这些步骤，有些惊奇的道：“原来每次我躺上床之后你都洗手啊，我以为这些东西你都不洗呢，咋还这么讲究啊？冲冲得了呗。”

董攒眉道：“性病不仅会通过性行为传染，还会通过血液传染。”如果不消毒这些东西，到时候交叉感染事少，传染给他自己事大，凭什么他都不跟人家上床还得得脏病啊，太亏了。

女人的文化水平很低，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些，若有所思的道：“可是你也不喝这些啊，怎么还会传染呢？”

董攒眉知道她听不懂，也不跟她多费唇舌，他翻出一个子宫模型，指了指道：“这是子宫，这是刮匙，我每次都要用这个去刮你的子宫，刮一次子宫壁薄一次，我再刮，它烂了，你听得明白也好，听不明白也好，我最后一次跟你解释，你自己想明白，出了我这个门，想找谁做找谁做。”

女人看着那个模型，又看看董攒眉，她突然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情愫，像是回到了初一的课堂上，那是她上的最后一堂课，那个严厉的女老师敲着她的桌子告诉她，如果不好好学习，吃亏的是你自己，没有人会替你受过，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我作为老师必须得管。

她当然没有听，不仅没听，还推开了那个老师，一脚踹开了桌子离开了学校，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走到今天，说不后悔是假的，可人生没有后悔药，她已经没办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