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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就连周妈和杨嫂，一贯不懂时局，也要问：“怎么了？”

孟月清乐呵呵地给她们解说：“中国独力支撑对日本的抗战这样久，终于可以稍稍缓一口气，美国入场了，美国可不是随便的什么国家可比，那是相当厉害的，日本惹了她，只怕好日子到头了，若是依我的意思，早就想拉着美国下场，只可惜没有那样的力量，现在日本自己挑动了她，可真是不需要旁人帮手。”

周妈听完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啊，是这样啊。”

杨嫂则是嘎嘎地高声大笑：“这不就是和街头打架一样，本来是两伙人在打，其中一伙忽然要惹旁边闲着的那一伙。”

孟月白笑道：“很是，很是，杨嫂见识得明白。”

当时牧野英夫就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心里如同火烧一样，真着急啊，日本对美国宣战，后果会怎么样呢？

然而从去年十二月珍珠港事件一直到现在，半年的时间，日军在东南亚势如破竹，一眨眼的时间就占领了泰国、新加坡、菲律宾、缅甸，还有荷属东印度，连美国的麦克阿瑟都逃跑了呢，听到这些消息，不由得牧野英夫精神大振，从那以后每当再给孟月清他们压在身下的时候，心情都是特别的，带了蔑视来看待强奸犯，每次都是用眼尾的余光来扫视他们，一脸的不屑。

真幸好自己当初在最痛苦的时候，下定决心顽强地活下去，终于看到了这一天啊，日本就要全面胜利，德国意大利占领欧洲，日本解放亚洲，至于美洲，到那时再说吧，牧野英夫一时没有想好应该怎样分配，他当然是希望日本也能够在美洲占有一块地方，但是日本的人力啊，实在太过有限，物资是可以从当地就地征收，但是人员啊，非常紧张。

与支那的战争意想不到的，居然持续了五年时间，现在还看不到彻底解决的希望，牧野英夫时常看报纸，眼看各处战区都在胶着，也知道日本肯定增兵，调了本土大量部队来支那，此时又进军东南亚，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军曹，然而牧野英夫也可以想到日本军力的紧张，所以假如说到美洲的土地分配，就觉得有点吃力。

即使是有协从军，比如在中国，就有皇协军，在东南亚当地，肯定也有本地武装会配合日军，但是在牧野英夫看来，在这样一场复兴东亚的圣战之中，对于日本人来讲，只有日本军队最可以信任，这其实是日本的战争，不能把希望太多放在协从军上面，所以就让人格外担心日本的军力。

牧野英夫一瞬间便想到，日本的军国之母们，一定要多生孩子啊，这样就可以补充兵源，大和抚子为什么不能多多地生育孩子呢？

之前自己还没有被征服役的时候，在大阪遇到过一个女人，叫做大野良子的，女子学校毕业，在一家会社当办事员，自己对她曾经心动，不过两个人吃荞麦面聊天的时候，良子说：“一想到要养育孩子，就感到特别的痛苦。”

当时自己说：“虽然很辛苦，但是也有快乐吧。”

良子苦笑着说：“连自己都养不活呢，怎么养孩子呢？”

自己还是有些不屈不挠：“不会是你一个人养，你会有丈夫的。”

良子摇头：“现在的男人，整天也是叹生活辛苦，两个穷人在一起，仍然是同样的穷，顶多可以节约一点房租。如果我真的结婚有丈夫，当有了孩子之后，他大概会要我回到家里来吧？像别的女人那样，照料家庭，更何况纵然我想继续工作，假如孩子找不到人帮忙照管，我也不得不回来了，那样就是丈夫一个人赚钱，却有三个人要吃饭，反而更紧张了，而那样的困境之下，丈夫的心情也会很恶劣吧？所以虽然母亲每次写信来，都会关心我的恋爱问题，我却顾不得那样浪漫的事，只好让母亲失望了，现在的我，是过一天便算一天，没有那样长远的计划，只盼望每周能够拿到薪水就好。”

于是两个人便找到了共同话题，就是贫穷的生活，都是对这个话题感触非常深的，于是便要了两杯啤酒，又各自加了一碟炸豆腐，一边喝着酒，一边慢慢地说着话，下酒的料理就是荞麦面和炸豆腐，有了酒精烘托气氛，两个人便愈发敞开了心怀，相对诉说生活的艰辛，工资微薄啦，担忧失业啦，物价上涨啦，典当东西啦，在相互的交流之中，凄凉愁苦的情绪不断地发酵，牧野英夫越来越感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简直就好像樋口一叶的那一篇小说，《大年夜》。

而且他发现，良子的叙述相当优美，虽然只是随口说来，然而措辞很典雅，又非常精确，显然是平时经过很细致的观察和思考，如今用语言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