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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深冬的一个夜晚,六岁的他蜷缩在四面通风的马厩里,衣不遮体,刺骨的寒风呼啸着袭来,将他的心也冻僵了。六岁的小男孩用力地裹紧周围那些发霉的稻草,试图驱散那噬骨的寒冷,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背上的鞭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流出浓水,在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父亲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他不能像他的三个哥哥一样,住在华丽的房子里,盖着锦被,吃着山珍海味?被父亲疼在掌心里?
肚子也开始打鼓了,那可怜的胃老是和可怜的自己提出抗议,可是,哪里有食物呢?今天是父亲凯旋归来的日子,有很多大臣和王室中人替父亲庆祝,所以那个每天替自己送来残羹的嬷嬷也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自己了吧!
好饿!小小的男孩舔了舔嘴唇,竟抓起一根稻草,使命地咀嚼起来。稻草真难吃啊!可是总能够暂时麻痹一下神经吧!
“小杂种,你很饿吧?要不要吃鸡腿?”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身穿蓝毛狐裘,左手拿着一只流着肥油,溢着香气的大鸡腿,在小完颜昊的面前晃过来晃过去,带着轻蔑的笑意。这个小男孩便是完颜昊同父异母的大哥完颜虎。
小完颜昊怒睁着双眼,吼道:“你才是杂种!爷爷不吃你那不干不净的东西。”
完颜虎被激怒了,他抬起脚便朝小完颜昊的肚子踢去,又冷又饿的小完颜昊根本没力气挪动分毫,硬生生的挨了他一脚。
第三十四章 檀飞扬
只见小完颜昊一声闷哼,捂着肚子,疼地在地上打滚,却至始至终没有一丝告饶的表现,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他的眼泪早在一年前就流干了,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怜惜他,在这个阴暗的家里,在那个冷酷的父亲眼里,他就是一个发泄的工具而已。所以,他只有坚强,比任何人都坚强,才能活下去,顽强地活下去。
完颜虎见他不吭声,又是一脚便要踢下去,却不防被一根细长的小木棒给阻住了势头。沿着木棒,他看见了一个六七岁的华服小男孩,一脸正气的脸。原来是九公主的儿子小郡王檀飞扬。
只听檀飞扬道:“你再敢打人,我告诉皇帝叔叔去!”他口中的皇帝叔叔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也就是完颜昊和完颜虎的父亲、未来的金太宗的哥哥。
完颜虎自知皇帝叔叔偏爱这个侄儿,却也不想去惹他,悻悻地撤了脚,向喧哗的内堂走去。走了几步,还不望回头,对着完颜昊和檀飞扬恨恨地道:“小杂种,我看他能护得了你几时!”
檀飞扬轻轻地扶起完颜昊,从怀中掏出三个还带着热气的大白馒头,带着稚气的笑:“快吃吧!”
完颜昊连忙接过馒头,如狼似虎地吃了起来,檀飞扬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笑道:“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不一会儿,三个大白馒头都被完颜昊吃得连渣也没剩下,完颜昊舔了舔嘴巴,带着戒备的眼光,问:“为什么对我好?”
檀飞扬眨了眨漂亮的长睫毛,想了一会儿,笑道:“呵呵!不知道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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