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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伯庸心里立刻拉响警报。这是撞上“同事”了,而且还是潜在对手。
他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含糊应道:“来旺嫂子说笑了,我哪有那排场。” **他心里门儿清,此时与这妇人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可笑。眼下最要紧的是蛰伏,是收集信息,是把条陈写得滴水不漏。**
来旺家的鼻腔里发出声极轻的冷哼,声音不大,但足够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听见。她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讥诮和打量却没减少,上上下下扫他几遍,像是在评估一件货色不佳的滞销品。
周围那些偷偷打量的目光似乎更密集了。
马伯庸只觉得脸上发烫,不是害羞,是憋屈和尴尬。他赶紧快走两步,排到领饭队伍末尾,假装看前面情况,避开来旺家的视线。
队伍缓慢前进。前面的人领了粗糙米饭和一碗看不出内容的炖菜,走到一边蹲着吃去了。没人跟他搭话,甚至他前后的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一点微妙距离,仿佛他身上带着晦气。
轮到他了。负责分饭的胖厨娘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眼神平淡,没什么情绪,手里的勺子却似乎“不小心”抖了一下,原本可能还能多几片菜叶的炖菜,落到他碗里时显得格外清汤寡水。米饭也只给了平平一勺,尖都没堆一个。
马伯庸嘴角抽了抽。这他妈也太现实了吧?人走茶凉也没这么快的!我这还没走呢,只是差点凉了而已!
他忍住没说话,默默接过那只粗瓷大碗,找了个离人群最远的墙角蹲下。
饭菜的味道……只能说能吃,咸滋滋、烂乎乎的,跟他现代吃的外卖简直天差地别。但他也顾不上了,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一是真饿,二是想赶紧吃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正吃着,眼角余光瞥见个十六七岁的小厮,看着有点面熟,好像是原主手下负责跑腿传话的,叫…小柱子?对,是这名。
那小柱子蹲在不远处,时不时偷偷瞅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似乎想过来,又不敢,脸上带着犹豫和害怕。
马伯庸想起早晨梳理的信息中,原主确实有几个可使唤的人手,这小柱子便是其中之一。但看这情形,别说使唤,连正常交流都难。原主平日里到底有多不得人心,还是说这次事件的影响远超想象?
他刚想试着递过去个稍微友善点的眼神,那小柱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拼命往嘴里扒饭,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得,没戏。马伯庸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小火苗噗一下就灭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他想起现代职场的老话,“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能拿到实实在在的授权和资源,能带着大家把活干得轻松,还能得着实惠,人心自然能聚拢。这份改革方案里,还得加上对执行层人员的激励和流程简化才行。”
快速扒完饭,把碗筷放到指定筐里,马伯庸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厨房这片是非之地。
接下来,还得去管事处点个卯,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对牌、指令需要领取。
管事处设在靠近内院门房的一间屋子里。这里比大厨房那边清净,来往的多是些有头脸的管事、嬷嬷。
马伯庸一进门,屋里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声音顿了一下。坐在主位上账房先生模样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旁边簿子扬了扬。
那意思很明白:自己签到,没事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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