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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赐酒（第2页）

行刑当夜，忽降春雪。楚晏兮抱着贵妃灵位独坐梅林，看积雪渐渐覆盖地上的血色。当沈疏桐执着白灯笼寻来时，见她正将楚玥的罪状一页页焚化。火焰跳跃在她瞳孔里，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母妃你看，小女帝对着墓碑轻笑，女儿把梅花都染红了。她伸手接住落雪，任其在掌心融化成水，仿佛这样就能洗去满手血腥。

丞相默默跪在身侧，解开发冠任青丝覆雪。当祭酒洒入泥土时，她忽然割下一缕头发系上墓碑：臣以发代首，永护娘娘血脉。雪花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珠。

破晓时分，楚晏兮在废墟间拾起一支残梅。花蕊间藏着颗米粒大的银铃，正是贵妃生前最爱的耳坠。她将梅花别在丞相襟前，指尖触及心口疤痕时，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阿疏姐姐，她把脸埋进对方染血的官袍，我如今...真的只剩你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难得的脆弱。

太庙钟声震落枝头积雪时，两道相偎的身影缓缓走下山坡。在他们身后，新生的梅枝正破雪而出，花苞上的晨露如泪，却终将在春光里凝成甘甜的琼浆。

三日后大朝会，楚晏兮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朝堂。当沈疏桐呈上新政纲要时，她注意到丞相腕间系着的五彩丝绳——正是那日从证物匣中取出的母妃遗物。

准奏。女帝起身，十二章纹衮服在晨光中流转华彩，但孤要加一条——凡欺君罔上、残害忠良者，当受千刀万剐之刑。她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让满朝文武脊背生寒。

退朝后，两人并肩走在梅林中。沈疏桐忽然驻足，从袖中取出一支新雕的梅簪：臣用那截断枝雕的。簪身还带着淡淡血腥气，簪头却刻着山河永固四字。

楚晏兮接过梅簪，发现簪尾刻着细小的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片梅林，母妃曾笑着说：我的兮儿将来定会遇到愿以山河为聘之人。

春雨忽至，打湿了两人衣襟。在渐密的雨帘中，她们相视一笑，仿佛看见冤魂得以安息，看见春梅终将开遍血色浸染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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