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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被他的“扶”字刺激到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自己爬起来,可双腿软得像是煮透了的面条,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因为慌乱又摔坐了回去,沾了一身的泥土和枯叶,显得更加狼狈可怜。
张西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慢慢垮了下来。
他心里堵得难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自责和悔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知道,这都是自己造的孽。
往日里每一次醉酒后的胡闹,每一次毫无缘由的打骂,都在媳妇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让她对自己的恐惧,甚至超过了面对一头饥饿的黑熊。
“好,好,我不碰你,你自己起来,慢点,别着急。”他最终颓然地放下手,后退了两步,给她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小心翼翼,“我把刀收起来,你看,收起来了,没事了。”
他把柴刀别在后腰的裤带上,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手里没东西。
林爱凤这才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又尝试了几次,终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身体依旧微微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他,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你的筐和铲子……”张西龙指了指掉落在不远处的野菜筐和小铁铲。
“不、不要了……”林爱凤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咋能不要呢?挖了半天呢。”
张西龙叹了口气,走过去把筐和铲子捡起来。
筐里的野菜撒了一半,他仔细地把散落的荠菜、婆婆丁什么的都捡回去,拍了拍土,递向她。
林爱凤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抬眼瞟了他一下,见他眼神虽然红得吓人,但似乎……确实没有往常喝醉后那种浑浊的暴戾,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飞快地捏过筐梁和铲子柄,像是怕碰到他的手一样。
“走吧,下山,慢点走,看着点脚底下。”张西龙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回头看看她跟没跟上。
林爱凤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始终保持着一个她认为安全的距离。
一路无话,只有两人踩在落叶和草丛上的沙沙声,以及林爱凤偶尔抑制不住的一声抽噎。
这沉默比骂架还让人难受。
张西龙心里翻江倒海,无数的话堵在喉咙口,他想道歉,想忏悔,想告诉她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想发誓以后一定对她好,对闺女好,把这个家撑起来……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她一个字都不会信,只会觉得他又在发什么新的癔症,或者憋着什么更坏的主意。
他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默默地走着,脚底板的伤口沾了泥土,火辣辣地疼,但这点疼,跟他心里的煎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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