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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或许正在交接，或许遇到了流量控制，或许……他总是能为他找到理由。

七点，窗外的暖金色彻底褪去，换上了都市霓虹的冷调光谱。桌上的菜肴，氤氲的热气已然稀薄。

魏清澜依旧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是长久飞行生涯塑造的体态。他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将他和他周身的一小片区域笼罩其中，像茫茫夜海里一座孤零零的灯塔。

他想起三年前，在巴黎的那个夜晚。同样是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他被裴岩热情的敲门声惊醒，然后便是那个男人带着酒意和不容拒绝的笑意的眼睛，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又稀里糊涂。裴岩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点了点头，心里那份隐秘的、对这位“航司男神”早已滋生的悸动，如同遇氧的星火，瞬间燎原。他欣然同意，以为这只是伟大乐章开启前一个低调的序曲。

三年来，他守口如瓶。在航司相遇，他学着裴岩的样子，目光掠过对方，如同掠过任何一位不太熟悉的同事，最多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心跳是如何失序地撞击着胸腔。

而只要他休息在家，这间他们秘密同居的公寓，就成了他唯一的战场。他研究养胃的食谱，耐心熬煮各种汤羹，计算着裴岩归来的时间，让他在踏入家门时，总能有一口温热。裴岩有胃病，严重的时候在模拟机训练里都会额头冒汗，他比谁都清楚。他以为，照顾好他的身体，便是守护了他的翅膀，守护了他们之间这不容于光的关系。

三年，他习惯了等待。等航班落地，等他从航司回来，等他的一个眼神，一句温存。

八点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是航司系统的推送消息，关于下个月模拟机复训的安排。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点开飞行软件，查询QR668的状态，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已到达”。

已到达。很久了。

他终于拨通了裴岩的电话。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他没有再拨。飞行员的默契，或者说，地下情人的自觉，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沉默的回应，就足以读懂所有未尽的台词。

九点，十点……

夜色彻底浓稠如墨。客厅的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行声，更衬得满室寂静。魏清澜站起身，走到餐桌前，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个盛汤的白瓷盅的边缘。一片冰凉。如同他此刻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