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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亲手所杀!”
少年人扶地的十指骤然一颤,长睫在面上打下两团青灰色的影儿。
俞长宣冷嗤一声,直起腰来,居高临下地觑着眼前少年人,仿若打量着池边垂颈的伤鹤一只。
数九寒冬,年轻的皮囊却叫雪与血浸得湿漉漉。血淌着,似是要将他的骨骼也给泡透。
这样一个身世飘零的羸弱少年郎,若非他俞长宣修行了无情道,只怕也会生出怜爱之心。
可这人儿,当真值得可怜么?
俞长宣来到这小庙前,巧遇一捕快在路边吃酒,几两碎银便哄得他将这少年犯案诸事通通说来。他道少年人不止杀父,还连砍了村中十余恶霸的脑袋。
这少年人年纪尚浅,身上却背有数条人命,纵有万般缘由,杀人仍是不争的事实。
俞长宣最是明白人心薄弱,人杀鬼杀,落笔既是一“杀”字,便只剩了一“杀”。
泡在血里的人,心再向善,世人眼里看来,也不过一把令人惊怕的露锋刀。
谁人生胆怜他?
俞长宣微微一哂:“修士多开天眼,能看清凡人身上的东南西北四杀线,凡杀人者必有一杀线污作墨色。眼下,你南北二杀线已然脏污。——北杀线污损,是残杀血亲所致;南杀线污损,必因屠戮非亲相识者。”
“你手上的人命债,远不止你爹这一条。”
少年人的长睫斜下而生,平日里总能将心绪遮掩个七八,这会儿他仰首瞪目,先前粉饰住的狠戾神色便洒露了个干净。
他道:“我不过是铲恶锄奸!”
俞长宣拊掌:“好一个嫉恶如仇。”转而又一字一顿道,“你既杀,则当杀。”
“天道不容,纲常不允,又何妨?”
“万事皆有轻重,只要归处向明,谁人算得清你手上腌臜几何?”
庙外天雷炸响,少年人听闻此话,不觉受了安慰,唯感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