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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回 黑白之间（第2页）

“母亲，我没有——”

“你没有？”宋老夫人打断他，“把她送去沉塘，是不是你说的？把她送去庵里做姑子，是不是你说的？你一个当爹的，不想着怎么护着自己的女儿，倒想着怎么把她打发走——宋玄止，你还是不是人？”

宋玄止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膝盖跪得生疼，却不敢动一下。

宋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压住心头的怒火。过了很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目光里的愤怒沉淀下来，变成一种疲惫的悲哀。

“玄止，你爹临终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玄止这孩子资质平平，将来成不了大器，可他心地不坏，你好生教养他，让他做个好人，别给宋家丢脸。”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答应了他。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怎么把你教成一个好人。可我没教好。是我的错。”

宋玄止尴尬不已：“母亲，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宋老夫人摇了摇头，“我太纵容你了。你娶妻，我不干涉；你纳妾，我不干涉；你宠那个杜氏，把魏氏扔在一边，我也不干涉。我以为你是个大人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你不知道。”

她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宋玄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玄止，你贪财，我管不了你。你昏庸，我也管不了你。可你害自己的骨肉——这件事，我管得了。”

宋玄止跪在地上：“母亲，儿子知错了——”

“知错？”宋老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松动，“你每次都说知错，可你改过没有？我们这个家就要被你毁了。”

她转过身，走回椅子前坐下，声音疲惫得像快要散架。

“去祠堂。跪在你爹牌位前，好好想想，你对不对得起宋家的列祖列宗。想不明白，就别出来。”

宋玄止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母亲——”

“去。”一个字，像铁锤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