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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后山禁地。
衣袂拂过路边刚刚冒出的草叶,窸窸窣窣的,细软的绣花鞋踏过高高低低的石子路,步履迟缓的,间或夹杂着几句女子轻声的提醒叮咛,由远及近。
是翠儿搀扶着的虞婉玉,一改往日隆重盛装打扮,今日的老夫人一丝不苟的发髻间只简简单单插了支木簪,一身藏青长衣,相较往日略显单薄清减,面色却红润,喘息也重,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渍,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仰面看着落了锁的乌色大门。
翠儿与山中下人攀了几日交情才打听到的消息,后山禁地乃是三族祠堂所在,中间最大的那间、门口种着一棵古银杏的便是元氏一族的,里面供奉着元家大郎夫妇与元岐兄妹的牌位。
只是,祠堂是重地,亦是禁地,就算知道了前面那些消息,没有钥匙也是进不去的。
虞婉玉本也没想进去。
一来,毕竟是元家祠堂,她身为慕容妇进别人家的祠堂太过失礼,二来……虞婉玉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你在此处等我,我自己过去便可。”
清晨的山路有些湿滑,这一路走来耗费了不少体力,此刻很清晰地感觉着脚下有些虚浮无力。她提了提衣摆,步子迈地更缓,不过数十步的距离,她越走越慢,步子越迈越小,最后距离乌色大门两步开外的地方,只觉得两条腿像是栓满了石头一般地沉,一步都迈不动了。
她抬手,指尖颤了颤,又攥紧,缓缓落下垂在身侧。
“少艾……”她唤着,声音低哑,神情疲惫,仿若气虚力竭般,轻轻地呢喃,“他们都说我已经死了……有时候我也是这样希望的,死了都比这般活着的强。偏我又怕你们还怨着我,我、我没脸见你们……少艾,我、为娘对不起你……”
山风拂过,草叶簌簌轻响,仿若亡者跨越时空的回应。
虞婉玉垂首盯着自己的脚尖,绣花鞋面上是沾了露水的草叶,她盯着那处扯了扯嘴角,笑了,“我原是不想来的,他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为了他的病到处奔波?我比任何人都盼着他去死!”
“死”之一字,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蹦出来,带着蚀骨的恨意,脸颊绷得紧紧的。随即却低头捋了捋鬓角的发,兀自轻笑道,“如今我却很是庆幸走了这一遭……少艾,我在这里见到了你妹妹的女儿,虽说教养欠缺了些,但听闻她如今是伯府的少夫人,倒也不算辱没。那丫头生得不错,样貌像少柔更多些,眼神却像你,性子……安静的时候像你,骨子里的倔强却像极了少柔,若是你见了她,应是也会心生欢喜才对……我也欢喜。”
“偏我卯足了劲费劲了心思将她赶下山去,片刻也不愿她多待。她走时未曾与我道别,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想来是怨我的……我也是没办法,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找方士鼓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注意到少柔的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后辈。”
“少艾……这几日我时常在想,你的孩子该是什么模样的。听说元家大郎生得极好,想来你俩的孩子定也是极好看的。元岐、元戈……是叫这个名字吧,这名字这般的锋锐,想来并非是你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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