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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弥的感知沉入晶体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成千上万道声音交织在一起,从深渊底部涌上来,像潮水,像风暴,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意识。她睁开眼——如果在这片黑暗里还能叫“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央。
脚下,是那枚晶体的内核。
它像一颗腐烂的心脏,缓慢地、痛苦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紫色的脓液从裂痕中渗出,那些脓液里翻滚着无数细小的画面:崩塌的山脉,燃烧的村庄,抱在一起死去的母子,刀锋刺入胸膛的瞬间。
那些哭声,就是从这些画面里传出来的。
苏弥深吸一口气——没有空气,只有冰冷的虚无——然后让自己的感知继续下沉。
乳白光芒从上方垂落,那是转化器的光束,细得像一根丝线,却倔强地穿透这片死寂。她顺着光束向下,触碰到了内核的表面。
瞬间,记忆的洪流将她淹没。
那是一场无法形容的灾难。
两个位面在虚空中相撞,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崩塌。无数碎片飞溅,无数生灵在瞬间化为虚无。撞击的核心处,两个世界的法则纠缠在一起,撕扯、融合、再撕扯,最终凝聚成一枚新的晶体——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画面流转。
幸存者们从废墟中爬出来。他们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纹理。语言不通,长相迥异,但灾难面前,他们紧紧拥抱。
一个羽族少年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一个石肤族的孩子,那孩子渴得嘴唇开裂,接过水囊大口大口地喝。少年的翅膀轻轻拢住他,像护着自己的弟弟。
一个石肤族老人用自己的身体撑住坍塌的岩壁,让羽族的妇孺先逃出去。他被压在里面三天,被挖出来时已经没了呼吸,但嘴角是笑着的。
画面温暖得像篝火。
苏弥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那些画面。但指尖刚碰到,画面就碎了。
新的画面涌来。
百年后。
资源越来越少,两个族群开始争吵。先是争水源,争猎场,争那些从废墟里挖出的物资。争吵变成斗殴,斗殴变成械斗,械斗变成战争。
那个曾经接过水囊的石肤族孩子,如今已经是个壮汉。他站在自己的族人前面,手里握着石斧,盯着对面那个羽族的首领。
羽族的首领,正是当年递给他水囊的少年。
两人对视。
“你忘了那袋水吗?”羽族首领的声音沙哑。
石肤族壮汉沉默了很久,然后举起石斧。
“没忘。但我身后有三百人要吃饭。”
厮杀开始。
画面又碎了。
苏弥看到那个羽族首领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向天空的方向。那个方向,有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石肤族壮汉跪在他身边,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他伸手合上羽族首领的眼睛,然后挖出自己的心脏,埋进两人小时候一起喝过水的泉眼。
泉水被染红了,再也没有清澈过。
战争持续了千年。
两个族群都忘了当初为什么而战,只记得仇恨。晶体的伤口越来越深,内核深处,一丝黑色的阴影悄然浮现。
最后一场大战中,双方的首领在晶体下方同归于尽。他们的血流进地底,被晶体吸收。
那一刻,黑色的阴影猛地膨胀,吞没了最后的光芒。
从那以后,这个世界就开始疼了。
苏弥睁开眼,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那团黑色物质就悬浮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三丈。它像一滩活着的墨汁,缓慢蠕动着,表面时不时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那是无数死去的人的脸,是他们临死前的痛苦和仇恨。
一道意念从那团黑色中传来,冰冷,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