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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依旧布满裂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在阳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金红色。但他站得很稳,目光扫过营地,最后落在她脸上。
“成了?”他问。
苏弥点头:“成了。”
雷烬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那只布满裂纹的手,依旧有力,依旧温暖。
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欢呼声。
泽议长带着一大群人从山崖那边涌过来。不仅有那些长老,还有更多的普通民众——羽族的、石肤族的、还有其他苏弥叫不上名字的族群。老人、孩子、青壮年,黑压压一片,涌向营地。
泽冲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他跑到苏弥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身后那些人,也跟着跪了一地。
“苏弥院长!”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七天……七天啊!我们的世界,不疼了!”
他指着天空。那里,那些曾经破碎的裂片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蓝天和那道横跨天际的双彩虹。彩虹比七天前更加凝实,七彩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所过之处,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
“你们看!”泽颤抖着声音,“虹桥那边……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影子!它还活着!它也在愈合!”
苏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彩虹的尽头,那片模糊的轮廓比七天前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遥远,依旧虚幻,但已经能隐约看到山川的起伏,河流的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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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它会好的。”
泽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肩膀剧烈颤抖。身后那些人,有的跟着跪下叩首,有的抱头痛哭,有的仰天大笑,有的只是呆呆望着那道彩虹,泪流满面。
苏弥蹲下身,扶住泽的胳膊:“泽议长,起来。我们只是帮忙的,真正让它好起来的,是你们自己。”
泽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可如果没有你们,我们连试的勇气都没有。”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转。它的形状不规则,但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光芒里隐约可见山川、河流、人群、还有那道彩虹。
“这是世界核心新生后,从它最深处析出的第一枚晶体。”泽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苏弥面前,“我们叫它‘重生之证’。它记录了这个世界从濒死到新生的全部过程,也记录了你们和我们之间的友谊。”
苏弥怔住了。
“收下吧。”泽的声音颤抖,却无比真诚,“它不是礼物,是信物。只要它还在,无论相隔多远,我们都能感知到彼此。只要握着它,你们任何时候来,这个世界都会敞开所有门户。”
苏弥伸手接过那枚晶体。
触手温热,像握着一颗小小的心脏。晶体内部的金色雾气缓缓流转,她甚至能从中感知到那些刚刚经历过的画面——风暴、绿洲、记忆、眼泪、还有最后的和解。
她抬起头,望向泽,望向那些跪着的人们,望向那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我们收下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山海世界和这个世界,是永远的邻居。”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中午时分,送行的队伍在营地外排成长龙。
各族群的代表都来了。羽族的,石肤族的,还有一些苏弥从未见过的——浑身覆盖着苔藓的树人,皮肤如水波般流动的水灵,甚至还有几只毛茸茸的、像小悟远亲的小兽。
翎站在送行队伍最前面,面前是一个羽族的老妇人。
老妇人握着她的手,用生涩的通用语说:“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们。”
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反握住老妇人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岩那边更热闹。一群石肤族的壮汉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石匠挤到最前面,粗糙的大手按在岩肩上,瓮声瓮气地说:“小子,好样的!以后常来,教你打铁!”
岩咧嘴笑了,笑得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