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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血呢?苏弥抱着箱子,急切地追问,那个涂山月要的至纯至深的守护之爱,又是什么形态?值多少......黑钻?她问出最后半句时,声音有些干涩。
陆离的脚步在一家挂着髓玉斋招牌的店铺前停下。店铺的门面相对,由某种温润的青色玉石雕琢而成,门口悬挂着两盏素白的狐火灯。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九尾狐的心头血,是狐族性命交修的本源精粹,蕴含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非寻常记忆货币可比。它并非由情感记忆直接凝成,而是需要狐族以自身本源为炉,情感记忆为薪,自愿淬炼而出。其价值......无法用黑钻衡量。索取它,要么付出对方无法拒绝的天价情感记忆——比如涂山月所索求的那种至纯至深的守护之爱,那几乎是构成一个灵魂存在基石的支柱之一。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弥怀中的箱子和昏迷的雷烬:......便是强取。但强取九尾心头血,无异于向整个青丘狐族宣战,其代价,恐怕远超你所能承受。
强取等于宣战!苏弥的心沉了下去。涂山月索要的母亲临终的怀抱......那几乎是母亲在她灵魂中留下的最后、也是最温暖的烙印。支付它?等于剜掉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不支付?雷烬怎么办?
呵......咳咳......一声虚弱却依旧带着标志性痞气的低笑从雷蒙肩头传来。雷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神浑浊,脸色灰败,但嘴角却习惯性地向上扯着。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扫过陆离,又瞥向路边老狐摊位上那个脆弱的彩泡,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懂了......在这儿当个乐子人......咳咳......等于穷光蛋?那我这种......没心没肺的......岂不是......负资产?欠一屁股......彩泡债?
他的吐槽依旧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却精准地戳中了这诡异记忆货币体系的核心荒诞。在这片冰冷死寂的骨街上,这不合时宜的嘴炮竟带来一丝扭曲的真实感。
陆离闻言,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近乎虚无的。某种意义上,你的理解没错。没心没肺在这里,确实是巨大的。他肯定了雷烬的歪理。
就在这时,陆离的目光被髓玉斋旁边一个更小的摊位吸引。那摊位没有招牌,只是在一根扭曲的廊柱下铺着一块颜色斑驳、如同褪色苔藓般的旧布。摊位上散乱地摆放着几件东西:一个布满裂纹的灰白色小陶罐,罐口用暗红蜡封着;几片边缘焦黑、仿佛被火烧过的枯叶;还有几个用细草茎随意扎成的、形态扭曲的小人偶,草茎上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污渍。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陈旧尘土和淡淡甜腥的气息从这个摊位飘散出来,与周围甜腻的醉生纱香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钻入鼻腔,勾起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陆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仿佛那气息触动了他某种深藏的警觉。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靠近那个小摊,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并非直接触碰摊位上的物品,而是虚悬在那布满裂纹的灰白小陶罐上方寸许,指尖萦绕起一丝比探查廊柱时更凝练的幽蓝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试图感知罐内封存之物。
就在他指尖幽光触及陶罐上方空气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远比之前探查廊柱时更庞大、更混乱、更驳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猛地从那个不起眼的灰白陶罐中爆发出来!这股信息流并非单纯的记忆画面,而是夹杂着无数破碎的呓语、尖锐的痛苦嘶鸣、癫狂的痴笑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它粗暴地顺着陆离指尖那缕幽蓝微光,狠狠倒灌入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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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比脚下的骨街还要惨白!他虚悬在陶罐上方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尖的幽蓝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更让苏弥头皮发麻的是,陆离那双总是深邃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竟出现了刹那的失焦和迷离!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混乱的光影碎片疯狂掠过!与此同时,在他破碎道袍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脖颈侧后方,以及他黑色发丝掩盖下的耳廓边缘——几缕极其细微、闪烁着银亮光泽的绒毛,如同雨后春笋般,违背常理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那绒毛的颜色,与涂山月身后那九条银缎般的狐尾,如出一辙!
陆离!苏弥心脏狂跳,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
然而,这异状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苏弥惊呼的同时,陆离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眸中的迷乱已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被惊扰的愠怒。他指尖那缕幽蓝微光骤然熄灭,仿佛被强行掐断。脖颈和耳后那几缕新生的银亮绒毛也如同幻影般迅速缩回、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证明着刚才那瞬间的冲击并非幻觉。
他迅速收回手,仿佛被那灰白陶罐烫到,脚步略显仓促地远离了那个诡异的小摊。破碎的道袍下,气息比刚才又微弱了几分。
怎么回事?苏弥抱着箱子,快步走到他身边,警惕地瞥了一眼那个依旧平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摊,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刚才......你的耳朵......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甜腻的异香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抬手,状似无意地拂过自己的耳廓和脖颈后方,动作自然地将破碎道袍的领口拢了拢,遮住了可能残留的痕迹。
无妨。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比之前更低沉沙哑了些,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紧绷,触碰到了......过于驳杂的信息垃圾场。一些被剥离、废弃、甚至污染的记忆碎片堆积之所。强行读取,如同在污秽的泥沼中打捞残渣,容易被反噬。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苏弥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一丝含糊其辞,以及那瞬间消失的银毛带来的强烈不安。信息垃圾场?反噬会导致......长出狐毛?她还想追问,陆离却已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髓玉斋那温润的青玉门面,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当务之急,是找到能交易心头血的地方。陆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话题强行拉回,髓玉斋......这名字,或有希望。他率先迈步,走向那两盏素白狐火灯映照下的玉石门扉。
苏弥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沉重的手提箱,【4.19kg】的数字冰冷刺眼。陆离身上的谜团似乎和这箱子一样,越来越重了。她压下心头的疑虑和不安,示意雷蒙跟上。
雷烬趴在雷蒙背上,半睁着眼,断臂无力地垂下。他刚才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清醒,此刻又陷入昏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负资产......彩泡......乐子人......穷光蛋......断断续续,如同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