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花隐 (第2/2页)
闻言,我眼中一顿,心中叫苦,随即拿出了纸笔,默默写着。
莲衣姑娘考核我的方式便是叫我将她说的默写下来,以此来判断我学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方法很有效,让我不敢偷懒半分,因为一旦写错了或是没写出便会被罚打手心。
但莲衣姑娘只让我在这间房中学习,而且每日讲的内容只给我一天的时间背诵,叫我每日都很痛苦。
尽管如此,我对莲衣姑娘的敬意仍旧一日日增加。
莲衣姑娘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几日下来,她从五音讲到了十二律,从宫调讲到了词牌小令,从雅乐讲到了俗乐,谈到了各种乐器的特色,还夹杂讲了有关诗词、戏曲的很多知识。
每日的两个时辰里,我听得如痴如醉,一日日感叹着莲衣姑娘的才学。
莲衣姑娘以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如果莲衣姑娘没有到这百花楼来,又会是番怎样的处境呢?
日子就这般过了半月。
在学得如饥似渴之际,我心中默默忧心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快要写完的纸张,而是田员外近来日日都点莲衣姑娘弹曲。
而这两件事,莲衣姑娘似乎处理得很是容易。
那是在一个夜晚,我听见丫鬟们议论起了莲衣姑娘。
“听说了吗?莲衣姑娘今日新弹了首琵琶曲呢?”
“真的吗?我还以为莲衣姑娘只会那一支曲呢。”
“听楼里的老人说,大概四五年前,莲衣姑娘就弹过各种各样的曲子。凡是客人报得上名的,就没有莲衣姑娘不会的。”
“想不到莲衣姑娘这么厉害,听闻今日客人听了很是喜欢呢。”……
她们说,莲衣姑娘换了曲子,虽还是琵琶,却比往日的那独独一支听着好多了。
我本是不信的,总觉得那支曲子对莲衣姑娘而言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但第二日,莲衣姑娘就在房中弹起了一支我从未听过的曲子。
那一刻,我才满是惊讶地信了。
莲衣姑娘看着我的表情,语露不屑地说道:“怎么?很惊讶?是想不到我还会弹别的曲子?”
那一刻,莲衣姑娘嫣然一笑。
我才发现莲衣姑娘真正笑起来很是好看,若云间的月亮,忙摇了摇头。
莲衣姑娘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随后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曲子。
莲衣姑娘竟会这么多支曲,是我没想到的。
紧接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客人和赏银。
她们都说,莲衣姑娘要再次火起来了。
可过了一月,我也不见莲衣姑娘真的如她们所说。只能说不温不火。
好在,那位田员外再未纠缠于莲衣姑娘。
而莲衣姑娘得了赏银,便给我买了把琵琶,连带着其他物件。
我心中感激万分,可我开不了口。我真是越来越敬佩这位姑娘了。
有了琵琶之后,莲衣姑娘讲的便少些了,又每日拿出两个时辰亲手教我如何抱琵琶,如何落手,如何拨弦。
我对曲乐小有了解之后,渐渐能听出一些调子,辨得一些优劣。
我发现莲衣姑娘的曲子有种特别的魅力,让人有一种想要倾听的**。
这不是我能从其他姑娘弹奏的曲子中能感受到的。
同时,莲衣姑娘又让我每日记起了曲谱,这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不光时常记错音调,我还发现自己对音律并不敏感,一点知识往往要莲衣姑娘反复强调。
莲衣姑娘很有耐心,当然这种耐心是建立在打手心的基础之上。
或许我不是这块料。
好几次,我都想这样提醒莲衣姑娘,可我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