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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人族还在，一直都会在（第2页）

此刻，当她跨越万古时光，再次“看”向那片熟悉的星空坐标，看到的却不再是那个浩瀚无垠、道则显化、灵气如潮、万族共荣的巍峨昆仑界，而是一颗……渺小的、灵气稀薄黯淡的、在星空中显得如此普通的蓝色生命星球。

虽然能感应到其中跃动的生命气息，感应到那微弱却熟悉的紫阳本源波动（尽管被罗天结界抽走了九成九），感应到人族文明顽强的延续……但那种从“浩瀚神界”跌落至“凡俗星球”的强烈落差，那种物非人亦非的沧桑巨变，依旧化作无穷无尽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刚刚苏醒的灵魂彻底淹没。

她静静地看着地球，眼神空茫，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昔日昆仑的辉煌，看到了寰最后燃尽自己的身影，看到了那场席卷天地的血战，看到了界灭时冲霄而起的罗天结界之光……万古悲欢，尽付这一眼之中。

张少轩站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了月桦公主身上散发出的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那个时代，但融合了部分远古记忆（来自秦骁、千寒、钟敏的共享信息），加上此刻身处月桦宫、直面这位传说人物，他仿佛也能体会到那种家园倾覆、挚爱永诀、守护之物面目全非的彻骨之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悲伤沉默。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属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的坚定与执着，轻声说道：

“前辈，无数岁月过去，人族……依旧在。紫阳本源，也还在。”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也穿透了宫殿，遥望向地球的方向，语气更加笃定，“以后，也会一直在。”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荡开了月桦公主眼中那凝固的悲伤。

她的思绪被打断，缓缓转过头，再次将目光聚焦在张少轩身上。眼中的情绪飞速变换，从深沉的悲伤，到一丝被打扰后的茫然，最后，当她的视线与张少轩那双清澈、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的眼眸对上时，她绝美的脸上，冰封般的哀伤渐渐融化，竟然……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那微笑，如同月破云层，清辉洒落，瞬间照亮了整个月桦宫，也柔和了她周身那令人心碎的悲伤气息。

“人族……”她轻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感慨，“确实不愧是被誉为最契合天地道体的种族。纵使劫难重重，天地剧变，血脉深处，总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

她的目光在张少轩脸上细细流连，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眼中的神色愈发柔和：“你……和他很像。”

张少轩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月桦公主口中的“他”，指的必然是寰。是那份为了信念不惜一切的执拗？是面对绝境依旧心怀希望的坚韧？还是那种身为领袖、肩负责任的气质？或许兼而有之。能被月桦公主如此评价，张少轩感到一丝荣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他是否能承担得起这份“像”背后所代表的期望？

紧接着，月桦公主的眼神忽然又是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而令人振奋的事物。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过遥远的距离，穿透了月球的阻隔。

她感应到了！

在月球之上，有一股虽然不算特别强大，却无比纯正、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血脉在跃动！那血脉中流淌的气息，与她记忆深处寰的力量本源，同出一辙！

更让她心神微颤的是，那股浩然血脉之中，正运转着一门她无比熟悉的功法波动——浩然衍道诀！那正是寰毕生心血所创、用以衍化世界、包容万道的核心传承！它，竟然真的传承下来了！而且看样子，修炼者得其精髓，根基扎实！

不仅如此，她还感应到，在那颗新生的地球上，还有一道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带着煌煌人道气息的皇者之气在升腾！那是……人皇之力的雏形！初生的地球，竟然已经有生灵领悟并开始凝聚人皇道果？这预示着，人族的气运并未因界灭而彻底衰败，反而在新的土壤中，开始孕育新的领袖与希望！

这些发现，如同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月桦公主眉宇间最后残留的冰寒与沉重。她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舒展开来。那份深藏心底、对寰当年选择的最后一丝疑虑与悲叹，似乎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新生代人族展现出的潜力与韧性，悄然抚平。

寰的牺牲，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