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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一行人沿着太液池岸向前，来到一座高阁前。微风送来阵阵清郁的异香。

王衍抬眼打量着雕镂繁复精致的楼阁，唇边浮起一丝笑，目光却是冷的，“呵，这便是飞仙阁了。”

参军杜仙芝叹息，“飞仙阁整个用沉香木建的，怪道这样香。我今日倒开了眼界。也不知这司马贵嫔是怎样一个美人，值得大行皇帝为她倾国败家。”

正说着，先于他们进楼的一个校尉出来禀报，“方在楼中擒了两个女子，自称是司马贵嫔和孔昭容。请府君示下。”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下马进楼。

徐善愿便拍拍杜仙芝的肩，“兄又可开开眼界了。”

两个女子被拖过来，往王衍跟前一掷。她们便跌倒，听到士卒喝斥，连忙跪好。形容虽憔悴，衣饰发髻尚完好。垂首无言，簌簌发抖。

杜仙芝问：“哪个是司马贵嫔？”

那个年纪小的便抬头看他们一眼，双眸哀恻，撞上王衍的视线，不禁一动，渐渐泛起了薄薄的水雾。

几个男人也因此看清了她的容颜，给艳光一晃，都惊呆了。随即在心中叹惋，妖姬惑主，招致兵祸国难，岂可再留？

杜仙芝生怕多捱一刻自己会心软，对王衍道：“斩了她们，以谢天下吧。”

徐善愿强忍心中痛，笑道：“杜兄惯会摧花。”

司马贵嫔已垂下头，王衍的视线却还在她身上，“那个拖去斩了，这个给我留下。”

茜茜自分必死，不料他竟开口饶她性命，不禁又看他一眼，纳闷：难道他还记得我？

王衍的部属们更加惊讶。他从来不是好色之人，今日怎么怜香惜玉起来？妖姬果然是妖姬，连这位金玉之质的骄子也难逃其媚惑。

杜仙芝讪笑，“听说她只吃芍药花。这兵荒马乱的，府君去哪里找芍药花给她吃？”

王衍亦是一笑，澹澹道：“也只好委屈她先吃饭了。”语气却是坚定，不容置辩的。

孔昭容哭嚎着被拖走，求茜茜为她哀恳。

茜茜只是默然看她，不是不同情，只是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说话的分量。

若个郎君好

司马氏在本朝虽比不得王、郑根深叶茂，也出过王妃，尚过公主。茜茜的堂伯司马嶷还做过几年门下侍郎，勉强算是宰相了。

只是茜茜祖父这一房运气不佳，不仅人丁稀少，仕途也崎岖。到得茜茜十岁时，只剩得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司马嶷怜悯堂叔孤苦，教他搬到府中住，兼教自己几个年幼的女儿读书。

司马嶷女儿多，仿唐李林甫故事，在会客厅后窗设一道红纱帘，有青年男客来时，教女儿们在帘后偷窥品评，中意的便议亲。几个年长的女儿因此得了贵婿。

司马嶷的夫人乃王家旁支女，极明慧，见茜茜生得玲珑，日后必成绝代佳人，将她与自家女儿一体看待。